&ldo;喜欢就多吃点。&rdo;说着,奶奶给陈安珩夹了块鸡肉。
陈安珩一愣,望着碗里那块鸡肉,有些迟疑,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这会儿,她大小姐的洁癖或多或少又有些发作。
她没办法劝自己吃下沾了别人筷子上口水的食物。
以前在陈家,餐桌长度足有十米,坐在这头望不清那头人的脸,可是陈家其实人不多,每次吃饭,几人之间距离隔得远,各吃各的,食不多言,安静冷漠,谁也不管谁。
陈安珩犹豫着正准备伸筷去夹起那块鸡肉,对面一双筷子先她一步伸来,轻巧快速地夹走了那块肉。
她掀起眸,对上了贡政清澈的眼瞳。
下一秒,斜刺里突然钻出来一只布满皱纹的手,照着贡政脑袋就是一巴掌。
奶奶凶神恶煞,板着脸语气不善,&ldo;阿政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会儿竟然还跟安安抢起吃的来了。&rdo;
贡政抱着头龇牙咧嘴,&ldo;嘶……奶奶你下手也太重了吧,还是不是亲孙子。&rdo;
&ldo;哼。&rdo;
&ldo;安安啊,你不要生气,这混小子没救了。&rdo;奶奶朝陈安珩安抚一笑,还要作势再给她夹肉。
贡政及时阻止了她,按住她的手,&ldo;行了奶奶,她自己又不是没长手,你管那么多干嘛,多管管你亲孙子不好吗。&rdo;
&ldo;嗤‐‐你‐‐唔‐‐&rdo;
贡政往奶奶半张着的嘴里塞了个红薯,堵住了她要说的话。
&ldo;您多吃点。&rdo;
奶奶狠狠咬了口红薯,&ldo;滚,气死我了。&rdo;
贡政嬉皮笑脸,&ldo;不滚。&rdo;
&ldo;坎头子……&rdo;
祖孙俩一来一往间倒是把这件事给囫囵了过去。
插科打诨间,贡政偷偷冲陈安珩眨了眨眼。
陈安珩垂下头悄悄地勾起唇。
下午贡政要带陈安珩去换药。
仍旧是他背她,外面还在飘雪,拄拐过去不方便。
他找了顶灰色的毛线瓜皮帽来给她,老头帽,戴在陈安珩头顶上很宽大,不停往下掉,挡住她的眼睛,陈安珩拿了奶奶的几个黑色小发卡别在帽檐,这才阻止它下落的趋势。
贡政又把自己的手套递给陈安珩。
他的眼睛里像是盛了泓消融的雪水,干净透亮。
&ldo;外面,冷。&rdo;
她坐在炕沿,他站在她面前。
陈安珩抬起头,和他垂低的视线相交。
&ldo;你呢,你不戴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