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舟望着天上悬着的明月,听着夜晚零星的虫鸣。
又过了许久,待屋子里终于没了动静,齐舟的心才算放下。
悄悄地,他推开了门。碧禾侧着身子,脸朝里侧睡着。枕上的一小片泪痕落入他幽深的眼眸,他在心里叹气,没敢看太久,转身出了屋子。
“主人。”一道紫色身影落在他跟前。
“保护好她。”齐舟又看了一眼亮着烛光的偏殿,“她怕黑,夜里蜡烛灭了一定及时续上。”
“是。”
“我这次回去,成败在此一举,若成,一切水到渠成,若败,你们便去百草阁,柳忌是你们的退路。”
颂烟忽然有感,喉咙艰涩:“将军……也要保重。”
齐舟轻点头,望着月亮出了神。
*
翌日,碧禾醒来,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偏殿,没有人端来热水,没有人唤她殿下,她抱着被子,渐渐接受“齐舟已经走了”这件事。
碎梦轩轻易不会有人来,所以齐舟的消失也无人发现。
晌午时分,萧云亦来了。
穿着一件青蓝色锦衣,上面用金线绣了繁复的卷云纹。
萧云亦与路川一前一后,各提了一个枣红色填漆食盒。
萧云亦命路川把东西送到正殿去,自己则提了东西进了偏殿。
“皇兄。”
“妹妹,快坐下。”
他撩袍坐下,唇角弯起,心情似乎很好。
碧禾不明就里,依言坐在了桌边。
桌子上依次摆上了三鲜笋丝、葱烧牛柳、桂花翅子,两个瓷白的小碟子里还放着栗子糕,最后是一坛酒,边上还放了两个青瓷酒杯。
“今日回得早,让御厨做了几样你爱吃的。”他热络地解释,很快便布好了筷箸。
碧禾这几日一直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如今瞧着这些菜肴,受他感染,心下也觉得明快了些。
“兄长这是遇着了喜事?”
萧云亦:“怎么?没有喜事便不能与你小酌一杯?”
他玩笑着往酒杯里倒了酒,递给了她。
“前几日,你那棉衣,可做好了?”萧云亦轻问。
碧禾接过杯子,有些意外他竟会注意到这样的小事,便道:“做好了。”
萧云亦听她说完,又等了一会,见她完全没有拿出来的意思,便笑着问:“妹妹还不拿出来么?”
碧禾愕然:“拿出来?”
萧云亦:“不是送于我的么?”
碧禾更不懂了:“是……”
才刚要说出那个名字,碧禾就下意识选择将那个名字咽在了肚子里。
萧云亦也忽然明白过来,那件衣服应是送与了别人。
至于是谁,不用想也知道。
只可惜当初他还以为那样的一个侍卫不配。
他抿着嘴,眉毛轻挑,点了点头。
“好吧。”他没有继续追问,让她为难不是他的本意。
碧禾也觉察出这中间的误会,赶紧圆场,“兄长若是喜欢,我马上再为兄长赶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