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舟道:“既没找到说明她如今还安全,只是没法混出宫而已,我们去东宫。”“可是他此刻必定已不在东宫,我们去……”谢停舟望着长长的宫巷,“只是去告诉她,我来接她了而已,一旦她知道我来了,应该能想办法回东宫。”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搜查时她离开东宫,之后她一定会想要回到东宫,借此避开其他地方的搜查。谢停舟走到崇明门前,跨入东宫时他脚步微顿,望向宫道的那一边。东宫主事的太监前来迎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宫道上几名身材纤细的宫女越行越远。“那是出宫采买的宫女。”太监说:“世子殿下里面请,太子和太子妃已等了许久了。”沈妤身上这身宫女的衣服略小,是她从一名宫女身上扒下来的,勒得她有些难受。她其实一直待在东宫就没离开过,搜宫时她换上宫女的衣服扮作宫女,在敲晕了一名宫女后大喊了一声有刺客,然后自己跟着一倒,就被人抬了出去。东宫搜了个遍,竟也没人想到男刺客竟会扮作宫女。沈妤垂着头跟在后面,生怕一开口就露了馅儿,转过宫墙。“站住。”太监的调子拖得老长,“你们几个,上哪儿去?”沈妤偷偷抬眼扫了一眼,太监的袍子上绣着孔雀,应当是一名主事。为首的宫女行了礼,“回公公的话,奴婢几个奉太子妃之命出宫采买。”“出宫采买用这么多人?”刘奉问。宫女连忙往太监手里塞了样东西,笑着说:“刘公公,您是明白人。”刘奉掂了一下手里的银子,重量还算满意。他也清楚,寻常宫女几年出不去一次宫,但凡有出宫采买的活,都是挤破头想去,有时也会多带两个人。“去吧。”刘奉摆了摆手。沈妤跟在后面,经过太监身旁时,侧脸那惊鸿一瞥,让刘奉看直了眼。“等会儿。”刘奉上前两步,停在沈妤面前,手中的拂尘一抬,挑起了沈妤的下巴。带路的宫女急得身上直冒冷汗,生怕露馅儿,沈妤给她下了药,若无解药必死无疑。沈妤的手已经捏紧了袖子里的匕首,正待动手,便听那太监“啧啧”赞了两声。她不动声色地将匕首又塞了回去。刘奉围着她转了半圈,捏着嗓子说:“如此相貌,单做个采买的宫女可惜了。”沈妤不接话。刘奉拖着调子说:“进了这禁宫就得认一个命,你若不往上爬,有的是人踩着你往上走。”他拉起沈妤的手,沈妤赶忙握紧了拳头,生怕被他发现手上的茧。刘奉只当她不乐意,捏着她的手拍了拍,说:“咱家瞧你这小模样就是个有福气的,要不要咱家给你换个差事。”刘奉打量着她得脸,只觉得越看越好看,这样的模样竟没被宫里的主子们发现,倒是给他这个便宜。沈妤曾听说过宫中的太监和宫女会找对食,没想到这死太监竟敢把主意打在她身上。沈妤看着抚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若不是她如今被困于此,早就将这色胆包天的太监给砍了。沈妤垂头道:“奴婢还急着出宫采买。”刘奉见她如此不识抬举,一把丢了她的手,阴阳怪气道:“哼,给你的恩典你不要,别到时候说咱家不提携你。”宫巷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一个阉人,竟然也敢口出狂言给人恩典!”刘奉一听,当即腿一软,一下跪在了地上,“四殿下。”宫女顿时跪了一地,沈妤只好跟着跪下。她今早还听到过四皇子的名字,李昭年,在同绪帝的口中,他当得上仁义二字。“你不妨说说,你能给什么恩典。”李昭年道。刘奉惶然失色,“奴才不过是同他们开个玩笑罢了,恩典自然是主子们来赏赐,奴才就是一条狗,哪轮得到奴才来给恩典。”李昭年冷哼一声,“我方才听到的,可不是这样。”刘奉当即扇了自己一巴掌,“瞧奴才这嘴,不会说话,求殿下恕罪。”宫中的太监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人,前脚有多指趾高气昂,后脚就能有多卑躬屈膝。李昭年斥了一声,“滚开!”刘奉赶紧跪到一旁。沈妤垂着头,视线里只能看到蟒袍的下的一双如意纹朝靴,还有他身侧的人,朝服下是一双云头履。“你,抬起头来。”李昭年道。沈妤根本不知他指的是谁,手臂冷不丁被人拐了一下,宫女在旁低声说:“殿下叫你呢。”沈妤咬了咬牙,缓缓抬起头来。李昭年望着那一张素如莲花的脸,确实生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