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苏妙晴收敛了笑容,轻咳一声,将面前琉璃盏中的清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那已经空了的酒杯往桌上一放,酒杯与小桌碰撞,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却扣人心弦。
“明日,我要去大泽山。”
言简意赅,在正事儿上,苏妙晴从不废话。
“公子可是要与战王相携去大泽山游玩?那可不是个好去处,听闻四周都是荒山,既无美景,亦无美人……”
云汐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顾北熙握住了手腕,扭头一看,只见他面色凝重地对自己摇了头,便晓得了,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
“与那批铁矿有关?”
顾北熙淡淡出声,声线虽慵懒,但从他扔下了手中葡萄,摆正身姿的动作来看,他对此事,上了心。
苏妙晴点点头,望着他们,绝无半点想要隐瞒的意思。
“昨日夜里刚得到的消息,大周旱魃将军萧炎,亲自领兵,在大泽山锻造兵器,还……抓了我二哥。”
“萧炎?”
云汐本是要拿桌上的酒饮上一口的,却不知为何,听到萧炎的名字,她脸色突变,仓惶下失措下,红袖翻飞,竟将酒杯打翻。
酒水顺着小桌滴滴答答地淌下,在她红色的长裙上,浸染出一片浓郁厚重的颜色。
她认识萧炎!
苏妙晴笃定,这个认知让她心中一惊,却也不形于色,只当做没有看见。
她向来尊崇英雄不问出处,今日广寒宫里这三人,除却孙宥礼是她知根知底的,云汐和顾北熙的过往,她全然不知,也从未想过要过问,她信任他们,如同她信任自己一样。
顾北熙面色亦是不佳,大泽山是从他手中卖出去的,这也不过是前一阵子的事儿,他记性不差,又十分机敏,如今听到苏妙晴说这些,定是联想到了什么。
那时一掷千金,不惜花重金买下大泽山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据他自报的家门,隐约是晋朝南方以北的一个小有名气的王姓财主,他还特地去查探了一番,发现没有问题后,才将地大泽山的地契转让给了他。
如何现在,大泽山又变成了萧炎所有?
“你打算怎么办?可要我调动风华使?”
将心中的疑惑说与苏妙晴,顾北熙压低了声音,将一枚小小的竹筒在掌心摊开。
霞飞。
那是苏妙晴自制的信号弹,他们四人皆随身携带,一旦遇到什么不能处理的情况,将霞光向着天空点燃,不论白天还是黑夜,都能在空中绽放出一片赤色的红云状烟火,可以调动风华正茂楼的风华使们。
这些风华使,被顾北熙秘密训练了三年,他也十分好奇,与萧炎的炎军相比,他们能耐如何。
遂拿起酒杯,浅尝辄止,目光炯炯,有蓄势待发之势。
“这事且放心交给我,不出三日,定还你一个毫发无损的苏慕寒。”
世人皆知,荀彧公子名下,有一座听雨楼,却不知,位于京都最繁华地段的醉香楼和风华正茂楼,亦是她的产业。
观雨楼以昂贵的菜肴酒水,山水奇景,让一众富家公子、千金小姐趋之若鹜,不惜花费重金求得一座,孙宥礼打理得极好,是大肆敛财的工具。
而醉香楼,由云汐打理,是女子的聚集地,男子的温柔乡,便于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