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您好,我是酒吧的服务人员,您的朋友贺先生在我们这里喝醉了,他说要找您,请问您现在是否有……”
许然把手机从耳朵上移开,让电话里酒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出现在空气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听过来,说,“对不起,我不方便。”
酒保一愣,“可是贺先生说……”
“麻烦您帮他打个车吧,”许然淡淡地说,“我现在坐在轮椅上,没有办法去接他一个四肢健全的男人。”
还没等酒保说话,许然挂断了电话。
母亲在里屋问他,“怎么了?”
“没事,打错了。”许然道。
他重新躺下,看了床头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一眼,别开头去。
酒保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为难地看看一旁趴在桌子上的贺承。
还说什么必须用别人的手机打……这样子分明是闹矛盾了嘛,既然他自己都打不通,那个许又怎么可能会来接他?天真,无趣。
他推醒贺承,斟酌着词句,“许先生说,他现在不太方便。您看需不需要帮您打辆车?”
贺承眯起眼睛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不用。”他坐直身子,敲敲桌面,“倒酒。”
酒保看了眼表。现在是午夜,这个人已经在这儿独自坐了五个小时。
他见过不少借酒浇愁的人,多是一个人喝闷酒,大部分到了后半夜会被特殊服务人员带走。他们这儿是正规酒吧,但也拦不住小年轻们做生意。
今天这个人西装革履,脾气却不太好,脸色青得发黑。酒保将一杯酒递给他,面无表情地想,不管今晚谁带走他,估计都要受点罪了。
正想着,从另一边的角落里站起一个人来,酒保一看那人的脸,摇摇头走到一边。
他收回刚才的话,如果是这个人带走他,也不知会是谁折磨谁。
贺承察觉到身后有人凑近,回过头,只见一个男孩带着有些羞涩的笑容,向他走来。
姑且叫他男孩吧,那张娃娃脸上五官规矩漂亮,个头矮矮的,与贺承一对上眼瞬间脸就红了起来。
他犹犹豫豫地来到吧台,隔了贺承一个位置坐下,对酒保说,“麻烦来杯可乐。”
贺承忍不住笑了起来。来酒吧喝可乐,这是谁家的小孩子没看好跑出来胡闹。
男孩听见他笑,不满地撇撇嘴,身子矮了下来,勾着个腰,模样十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