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深吸了一口气,消毒水的味道刺进她的鼻间,她心上仅存的一点点希望,都被杀灭了。
“你……爱他吗?”两两张嘴,话一脱口就后悔了。
她为什么直到最后一刻,还舍不得那个男人受一点点伤。好像,只有确定了他和白蔚然在一起是可以得到爱的,她才舍得放手一样。
“爱。”白蔚然答得深刻有力。
两两顿时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那么,你一直爱着的人,是他吗?”
“是。”
“那么,你口中早已死去的那个爱人,是谁?”
“我对迟衡,有过一段最青涩干净的爱,也有过一次最深刻入骨的恨。最恨他的时候,我甚至宁愿他已经死了,死在我最爱他的那个时候。当初是我太年少,以为离开不见,就可以不爱了。可是没有想到,如今我回来,心中残留的恨意,早已抵不过曾经的爱意。我还爱着他,所以我希望,我人生的最困难的一段路,能由他陪我走完。也许……”白蔚然停住了,接下来有些伤感的话,她不愿意再继续讲。
对于自己的病情,她始终不想对两两透露更多。因为一旦两两知道,那么她不用求她,两两一定也会主动退出的。
可是,她想求她,就求她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看着白蔚然如此恳切的表情,两两纵然有千般不愿意,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们曾经是恋人,他们曾经相爱过……而她,只不过是陆迟衡的一个小小插曲,又何来成全之说。
两两今天的沉默有些多了,白蔚然单从她强装平静的表情里无法看出她的想法。
“两两。”白蔚然又叫了一声。
两两扭过头来看着她。
“Daisy,当初我遇到你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我的一切都是你教会我的,你让我变成了更好的我,也陪我走过了很艰难的一段时光。你一直都是我最尊敬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立场,有一天会变得这
样的尴尬。”
“两两……”白蔚然的眼眶红红的。
两两按着白蔚然的肩膀站起来了。
“现在,我允许你自私。只是,我们师徒的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我会祝福你,但是,我不会再见你。我走了。”
两两说罢,按紧了自己的包快步的往楼道走。
身后静悄悄的,白蔚然没有说话,也没有留她。
也是,她还要说什么话。
这件事到这里,也该有一个了断了。
一个人痛苦,总好过三个人痛苦。
?
陆迟衡与姜承并肩站在老太太的病房里,姜承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陆迟衡抱肘坐在沙发里,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
忽然,他站了起来。
“姜承,你去把蔚然带回病房。”
“嗯?那你呢?”
姜承一边问一边跟着站起来,可是陆迟衡没有回答他。他已经快步的往门口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