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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姜玉春拿白芷粉、珍珠粉、加了点蜂蜜、蛋清、牛辱做了份面膜。在思琴等人惊愕目光下，姜玉春把一小碗的褐色糊糊都抹在了脸上，估摸着过了一刻钟，才做手势让人打水来，用温水将脸上干涸的面膜洗了下来。思琴闻着满屋子的白芷味道，忍不住开口问道：&ldo;二奶奶，你那是弄什么啊？&rdo;

姜玉春懒得废话太多，只说道：&ldo;刚才不是晒着脸了嘛，用来治晒伤的。&rdo;思琴几个目目相觑，等姜玉春洗完了脸，细瞧她脸上，似乎红痕真的消了一些，都面露惊奇神色。

周天海洗完了澡，姜玉春替他擦头发，一面说新园子的事：&ldo;那园子我前几天又去瞧了两次，各院子的家具摆设都是齐全的，库房里的家具、字画、摆设按照当时说好的也都留下了，只叫人打扫打扫就能搬过去。&rdo;

周天海听了沉吟片刻道：&ldo;虽说那些东西都是好的，但毕竟人家用过了。我们好木料也有不少，索性照你喜欢，重新打新的家具，就照着如今最时兴的款式打。&rdo;

姜玉春摇头笑道：&ldo;我看着都极好，若是都重新打了，之前那些家具放哪里？再者说那些家具都是紫檀木的，白搁着到可惜了。之前那家也没来过两回，估计除了正房都没睡过人的。&rdo;

周天海笑着敲她鼻子道：&ldo;我的二奶奶真会过日子。那把主院的家具重新打了，其他的院子里的家具暂且用着。&rdo;姜玉春拍手笑道：&ldo;其实照我说，我们也不必非得住主院，你看园子那么大，夏天住在里头正好凉快。我们选一两处去住好不好？&rdo;

周天海笑道：&ldo;这有何难整个园子都是你的，你就是一日换一处地方住都随你。&rdo;姜玉春越想越兴奋，拉着周天海手说：&ldo;那我们现在就搬过去吧，主院的家具只管叫他慢慢打，我们先住园子里。等家具打好了我们就搬回去。&rdo;

周天海道：&ldo;哪有那么容易，打成套的家具，没个一年两年的打不出来，更何况要打紫檀的，工匠师傅肯定更要仔细小心了。&rdo;姜玉春听了一撅嘴：&ldo;难道我们就一两年不住了？要是这样和新盖房子有什么区别？&rdo;

周天海脸上闪过一丝贼笑，故作为难道：&ldo;这个嘛，二奶奶说的也是。&rdo;姜玉春闷着头想了一回，爬到周天海身边，趴在他怀里死命赖着，不停地撒娇：&ldo;先搬嘛！求求你了！&rdo;周天海心里暗慡，让姜玉春腻歪了个够，又趁机上下其手直到心满意足地吃饱了豆腐，才故作大方地说道：&ldo;那就依你了！不过先得派人打扫几遍，还要开窗通风放一个月霉气。&rdo;

从两年缩短到一个月，姜玉春哪里有不依的，连连在周天海脸上亲了几口，才笑着穿鞋出去看丫头摆饭。周天海摸着脸笑着摇了摇头：&ldo;越来越孩子气了，哪像个大家闺秀。&rdo;

33、议事

汤家、李家倒了，所有的盐商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两家之前负责的河南、山西、湖南三地引窝。另外汤总商被关进大牢，空下来的总商之位也让不少人眼热。盐运使李大人和七大总商商议过后，叫有意想要汤、李两家盐引的盐商都报上名来，等李大人审过之后再行分配。

周天海听到信后，独自在书房坐了半天，才回到内院，寻姜玉春说话。姜玉春正在屋里看思琴几人绣花，见周天海似乎有事要说，叫丫头们送了茶水、果子进来后，便都打发出去了。

周天海坐在榻上不知在琢磨什么，姜玉春站在一边打量他半天，直到周天海回过神来才不禁笑道：&ldo;什么事让你愁成这样？&rdo;周天海道：&ldo;汤家和李家的引窝过几天就要放出来了，我在犹豫要不要买一些回来，只是银子短了些。&rdo;姜玉春问道：&ldo;都是哪些地方的？&rdo;周天海说：&ldo;主要遍布在河南、山西、湖南三地。都是销盐大省，如果错过了，我觉得有些可惜。&rdo;

姜玉春听了缓缓地点了点头：&ldo;这三个地方确实是让人眼热，只是……&rdo;周天海听见姜玉春把话头一顿，立马抬头看她：&ldo;只是什么？&rdo;

姜玉春想了想说道：&ldo;只是二爷来扬州不过才四年，虽说如今已经跻身于大盐商行列，但比起那些两代盐商或是坐了几十年行盐的人来说根基还是浅薄了些。另外这官盐生意，利虽大，但本钱也不少，各种税赋更不是小数目，二爷手里的钱基本上都在盐上周转着，如果要斥资再购引窝，只能从其他区域的官盐上挪钱过来，万一有个地方周转不开，势必会影响其他。二爷拿到安徽部分地区的引窝已经让汤家、李家感到不安，所以才会有纵火烧船之事。如果再争这三地的引窝，到时候会有更多人盯着的。二爷现在手里已经有湖广两地一些区域，又占了杭州大半个地界，刚又拿到安徽部分区域的盐引，依我说不如把手里的生意做稳了，积攒了实力再继续继续扩充。&rdo;

周天海点了点头：&ldo;你的意思是不赞成我买这三地的引窝？&rdo;

姜玉春笑道：&ldo;这不过这只是我的小想头，我一个妇人家没做过生意，只看了几本书，到底不如二爷走南闯北看的多、经历的多。我的话，二爷若是觉得有道理就多琢磨琢磨，若是觉得不实际就左耳进右耳出，不必在意。&rdo;

周天海思忖半晌，道：&ldo;其实我也有所顾虑，所以才一直没决定。今年刚斥巨资拿下安徽的部分引窝，这才走第二次船就出现有人试图纵火的事情，让我也不得不犹豫是否要继续扩充区域。&rdo;

姜玉春刚要开口，就听思琴进来回道：&ldo;二爷，留山打发个小丫头过来说：莫爷回来了，请二爷去说话。&rdo;周天海点了点头，起身刚要往外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身来说道：&ldo;你和我一起过去吧？&rdo;

&ldo;啊？&rdo;姜玉春闻言有些惊愕，她虽不是纯正的古代人，但对古代男女大防之事也有所耳闻，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虽然扬州这地儿比旁处开放些，不但允许女子出去踏青，甚至大姑娘小媳妇上茶馆听曲儿的都有不少，但她印象中&ldo;姜玉春&rdo;是没见男客的。

周天海见姜玉春有些迟疑，连忙解释道：&ldo;他虽为仆，但这么多年跟着我，为我出谋划策、似乎奔波，我早已把他当兄弟看待了。这会儿叫你跟着我去不为别的，一起去商议下引窝及总商之位的事，我觉得你刚才说的很有道理，索性跟我去听听莫少青带回来的消息，看有好主意没有。&rdo;

姜玉春摇头笑道：&ldo;我才不要去，我又不懂做生意，等出错了主意将来你赖我头上。再者说，你们做了那么多年生意，难道心里没个成算，非要听我的才行？&rdo;周天海道：&ldo;这不旁观者清嘛，也不是说非要你帮着出主意，只让你帮着听听罢了。&rdo;

姜玉春听了仍然有些犹豫，周天海笑着过来拉住她手道：&ldo;有我在，你怕什么？你平时处理家里的事不也见那些管事的嘛？他其实也算是咱家买下来的人，你就当他是管事的来回话就成了。我们商人之家，没你们官家那么多规矩，你若是怕见人，我叫人把那纱屏拿出来挡上可好？&rdo;姜玉春本不是正经古代人，本来就没有那些封建思想，见周天海这么说，便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外屋的郭嬷嬷、杜妈妈彼此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赞同。虽说姜玉春处理家事也见管事的，但那都是隔着窗户回话，哪有这样直愣愣地同屋说事的。可是两个主子已经说定了，她们身为下人也没有说话的权利，只能紧紧地一左一右跟着，又要带思琴、玉棋两个大丫头随身伺候着。

姜玉春见这阵势不禁笑了，想要说不带，又见郭嬷嬷面色不豫，只得算了。转身同周天海并肩往外走，周天海回头见郭嬷嬷等人隔着几步跟着，便在姜玉春耳边轻声笑道：&ldo;其实你也不是顶守规矩的，每次走路你都和我并肩走。&rdo;姜玉春撇了他一眼，冷哼道：&ldo;还不是怕你一个人走道没人说话寂寞，好心好意跟你一起走。若是不乐意我这就回去。&rdo;说着作势就要停住脚步，周天海连忙扯着她袖子叫嚷道：&ldo;别介！别介！这不闹着玩的嘛，咱不带生气的。&rdo;姜玉春听了嗔了他一眼，这才罢了。

周天海被这一眼看的浑身苏麻，不由地有些怔住，越发觉得妻子的一笑一颦、或嗔或喜都像是能勾着自己魂儿一样，总是让自己不由自主地沉溺进去，随她喜而喜，随她忧而忧。在他之前离家的一个月里，每当静下来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想起姜玉春的身影，只要想起她甜甜地笑靥，就觉得心里很踏实，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有过这样的感觉。

姜玉春见周天海一面走路一面看着自己傻傻地笑，忍不住拿起帕子掩口一笑。周天海看着姜玉春亮晶晶地眼睛弯弯地看着自己，忽然觉得身上顿时苏苏痒痒地，说不出的感觉。姜玉春看出他的异样，脸色红了红，故意慢了几步等思琴几人上来，不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