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公子有何吩咐?&rdo;
&ldo;苏毓钦去了璇元。你一会儿帮我传信给江休。&rdo;
&ldo;是,公子。&rdo;
傅云奚看他一眼道:&ldo;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为什么不叫阿祥做这件事,对吧?
此事你不必多想。你只需知道,以后,你,是要取代他位置的,就行了。这个过程还得慢慢来,弯儿不能一下子转得太急。好好为我办事,我不会亏待你。&rdo;
&ldo;你的家人我已安置好了。从此以后,你再无需受制于南宫辰。&rdo;
阿云连忙跪下,诚恳道:&ldo;公子之恩,阿云没齿不忘,定当为公子尽忠!&rdo;
&ldo;好了好了,起来吧。&rdo;傅云奚的眼光慢悠悠地飘向远处,&ldo;薛度那位县太爷,想来是难当得很吧。&rdo;
阿云问说:&ldo;公子,薛度是谁?&rdo;
&ldo;蒋丞相的得意门生之一,蒋廿珍的发小。&rdo;傅云奚叹道:&ldo;我之所以说他那官儿难当,是因为赠田产地早已成为常林一项弊政。这一政策原本四国皆有,但现在北周率先改革,定与那苏毓钦脱不了干系。此政说起来是历史悠久,实则危机帮本压迫地方。&rdo;
&ldo;那依您之见,常林是否也需像北周那样的改革?&rdo;
傅云奚却冷哼了一声,&ldo;本公子岂能效仿他苏毓钦?&rdo;
&ldo;再说了,我若建议王上修改此政,岂非触动了那些勋贵的利益,那些人一个个位高权重的,怎肯放过我去?&rdo;
&ldo;前几日,高阳县向朝廷送来的银钱数额比往年远远不足。这进项少了可不是小事,连王上都亲自颁诏了,可见是希望有人督查此事。差人到下头一探,竟发现还死了不少佃户,想来都是给那些勋贵催租逼死的。那县里边各类上次庄田已达一千多顷,占了近半的全县土地。这些庄田分属于三百余人,有的是前朝勋贵世袭而下,有的是当朝权贵泽亲之惠,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随便得很。这真要查起来,一个都得罪不起。&rdo;
&ldo;那公子的意思是?&rdo;
&ldo;此事自然得有人查办。薛度是与丞相家关系匪浅,叫丞相之子蒋廿珍亲自去查,且看到时会上演什么好戏,岂不妙哉?&rdo;
阿云道:&ldo;属下听闻蒋公子刚正不阿,想来是不会徇私枉法的。这件事里薛度虽没有直接罪过,但高阳县毕竟受他管辖。&rdo;说到此处,眼睛一亮,&ldo;公子是想借此离间丞相父子?&rdo;
&ldo;不错。依那蒋丞相的性格,定是要保住薛度的,可他那儿子倒未必肯偏袒徇私。&rdo;傅云奚悠悠一笑,&ldo;除此之外,我还有第二层用意。&rdo;
&ldo;此事认真彻查,少不了会扯出那些个宗亲勋贵们。到时可是丞相家与宗亲们两派对立,本公子坐收渔翁之利便可。&rdo;
&ldo;公子真是高明!&rdo;阿云露出敬佩之色,&ldo;需要属下做什么吗?&rdo;
&ldo;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叫王上把督查此事的责任交给蒋廿珍。你拿上这个,帮我去找一个人。
此人是蒋廿珍的旧友,现在是高阳县的佃户。他看到此物必会想到蒋公子,前来求情。我要的便是,叫蒋廿珍自己去向王上请命,督查此事。&rdo;
阿云接过信物,&ldo;属下明白了。&rdo;
傅云奚的酒意渐渐地散了。仰头望着夜幕上的皓月,笑得淋漓。
既然来了常林,我迟早会站到那最高的位置,便如你苏毓钦在北周一样。你以为我会怕么?我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傅家亡了,父亲死了,小雪走了,我是叛臣。你不知道吧,有时候越是一无所有的人,越是能孤注一掷。
即便南宫郡主不再心悦于我,我也有法子,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小雪,你不是之前恨我瞒你与荀玗琪定亲么,你不是恨我准备让你做妾么?是我错了。现在无论我在常林境况如何,我都决意不会娶任何人。我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等到你原谅我的那天,等你与苏毓钦和离,来做我的妻子。
你和他是不可能长久的。因为天命,你们一个是灵女,一个是天选子。那道预言注定了你的使命是将他推上另一条路。小雪,你真的不明白吗?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难道他对你的好,没有可能是为了利用你,助他印证那预言吗?
第65章
马车在雨天一路颠簸,渐行渐远。苏毓钦带着泽儿,已经与他们会合。
归雪默默与他相对坐了一会儿,开口说:&ldo;都是因为我,不然我们也不必逃离。&rdo;
苏毓钦摇摇头,&ldo;你要做的便是我要做的。再者,这次离开北周,原也在我计划之中。&rdo;
&ldo;哦?&rdo;
&ldo;知道这是什么吗?&rdo;他拿出一样东西给她看。归雪展开一看,奇道:&ldo;竟是璇元王子的请帖?&rdo;
&ldo;我与百里含章曾有过一段交情,他欠我一笔人情账。&rdo;
归雪道:&ldo;我真佩服你,分明是带着我逃走的事儿,竟能变得顺理成章。那北周王知道了可不是要气死了。&rdo;
噗哈哈……
抵达璇元境内,已是大半个月以后的晚上。月亮渐渐升上了树梢,向大地投下浅浅银色的薄雾轻纱,她伸手去牵他的衣角,落在他身后一点。碧儿去将马车放好了,几人一行来到一客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