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染性子天然豁达,最大的好处就是即便遇见挫折也不丧气,一旦有个执念,便是无论如何也要跟人死磕下去。她见闻人卿不想谈论此事,便也不多纠缠,故作亲亲热热的样子凑上去,拉扯着闻人卿的胳膊,拣了另一条小路朝枫林深处而行。
“我们还要在别庄住多久?”
“不知。”
“会不会给你姑姑惹些麻烦来?”
“不会。”
“那上官皓的事,要不要传个信回去告诉你爹?”
“不必。”
东拉西扯,到最后自闻人卿口中说出来的,不过也就两个字,还都是不啊不的。尤其那一个“不”字被闻人卿说出来,总觉得有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
若换作旁人遇到此事,只怕就不敢再在闻人卿面前啰嗦聒噪了,可白木染却早就在百香谷里摸透了闻人卿的秉性。闻人卿这人虽然冷淡,可她若是真不想搭理人,那么无论自己说多少问多少,闻人卿都不会开口说一个字,可既然她都回答了,虽然就那么一两个字,但至少看得出来她愿意理自己。
白木染死皮赖脸,叽叽呱呱,继续说下去。
闻人卿竟也难得好脾气地任由她拉扯着没甩开手,偶尔也回那么一两个字。
两人自眼前美妙的红枫漫漫说到别庄竹林中的星灯点点,也能从她们所居的那一个小院里挂的一架秋千,莫名其妙地扯到那个整日不言不语,只知埋头练剑的女护卫红尘身上去。自然,她们之间的聊天,大多数都是白木染在说,闻人卿偶尔轻唔一声权当回应。可既然说到红尘,白木染又忍不住要“试一试”了。
“说来红莲与红尘两人也真是有趣,红莲那人是没脸没皮,从不害臊的,倒是没什么可说,不过,那红尘看来十分木讷,却只在红莲面前很是不同。闻人卿,你看是不是?”
闻人卿眉头微蹙,忽然顿了顿步子。
“闻人卿?”
“说到红尘练剑之事,我倒想起来……”闻人卿朝她道,“在百香谷时,我曾说要教你几个保命的招式。”
“……”
“明日起,就来这小枫林里教你。”
闻人卿神色极为认真。
“……哦。”
结果,这半日下来,心怀鬼胎的白木染自然什么也没“试”出来,只觉得闻人卿简直是个一丝缝隙也没有的坚固壁垒。
这一夜,白木染有些辗转难眠。
到了静谧的深夜,存了心事之人便免不了要胡思乱想。白木染一面懊恼自己怎么被那个红莲随随便便煽动几句就乱了心思,一面又真忍不住想要知道,那样一个闻人卿,若真动了情,该是个怎样的模样。可再翻一个身,又要想起那一封藏在自己心底的密信来。
若是……
白木染不由自主地,竟在心底冒出一个十分卑鄙的想法来。
这念头她在百香谷里见到上官凌云与闻人卿说话时,便曾在她的脑海之中闪过一次。到此时,又有些按捺不住了。
闻人卿性情冷淡,也许无论如何去捂,都捂不热。
可若是闻人卿当真对她动情,那么想要知道她的秘密,便是轻而易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