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车子已驶抵飞机场。
他与世芳道别,一手提行李,一手拖着女儿进驿站。
李育台是那种少数觉得女子与孩子是需要被照顾爱护的男人,他看到后边有一部车子停下来,车里两位女士打开行李箱,他便叫力夫上前帮忙。
那两位女士抬起头来笑了。
他认得其中一位是黄主文的母亲。
他朝她点头。
那少妇也讶异,他与她出现的时间何其配合,比预先约定还要神奇。
育台没有时间打招呼,连忙把女儿与行李带进飞机场。
今日有五十多班飞机,李育台不相信她会同他坐在同一班飞机上。
纪元问:“爸,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的小朋友黄主文在哪里。”
“呵,他要留下来考一个钢琴试,后天才与母亲会合。”
“他母亲去何处?”
“意大利。
李育台颔首:“我们改天也去意大利逛。”
下一站,他们先去纽约。
他同女儿说:“你的钢琴已学至五级,缘何放弃?”
纪元答:“我没有兴趣,妈妈说如果不发自内心,弹出来的不过是机械之声,没有感情,她准我罢学。”
“你妈妈最纵容你。”
“妈妈说人健康快乐足够。”
“你看你,完全不懂得守规矩。”
纪元也很为自己担心,“我在想,我将如何长大呢?”
“放心,毋须很用力,眨眼间你已经成年。”
纪元说:“可是现在这样逐日逐日挨,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听听这不知足的腔调,环游世界,叫捱日子?”李育台佯装悻悻然。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纪元连忙否认,随即觉得自己越描越黑,故噤声。
可是她父亲随即搔头皮,“我也是,只觉得再快乐的快乐也不甚快乐,什么都索然无味,开水不觉烫,冰水不觉冻。”
纪元起劲地点头,“就是那个意思。”
李育台叹口气,“因为你妈妈不在了。”
“是的。”小纪元豆大眼泪落下来。
“你妈妈的摄影集有一个目的。”
纪元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