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唇角微弯,慢斯条理地轻声道:“父亲身为臣子,给皇帝分忧是应该的。”
裴喻之垂下目光,姿态懒懒散散地道:“爱妃,等你父亲回朝那日,朕准许你出宫回家团圆可好?”
良久,见沈晚棠不语,裴喻之奇怪,侧身低头一看,沈晚棠正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一抬眼,泪眼朦胧,直白的欣喜就这样在裴喻之眼前,裴喻之一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好像是她第二次在朕面前哭,第一次是因为未知恐慌,第二次是突如其来喜悦,不知为何,裴喻之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受。
印象中的母妃也如她般经常落泪,只是满是怨怼。如今的太后并不是皇帝生母,他的母妃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宫女,因得皇帝一朝宠爱,才有的他的出生。
只是天子的宠爱能保持多久呢,不过后宫中众多嫔妃中籍籍无名的妃子而已,宠爱一段时间之后便抛之脑后。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母妃沉浸在备受父皇宠爱的时光里,挣不脱,逃不掉,整日里为父皇宠幸其他嫔妃而伤心落泪。
那时他就在想,若是以后他娶了妻子,定会好好待她,必定不会让她整日争风吃醋,如今却也和父皇一样,后宫六院七十二妃。
想来沈晚棠也是个苦命人,离开了父母,进入这深宫,回家见养育自己多年的父母一面竟也是恩赐,裴喻之满是愧疚地回身抱了抱沈晚棠,算是安慰。
怀里的女子肌肤白皙娇嫩,软若无骨,身上还带着些若有若无的香气,抱起来异常好闻,舒服。
不知何时睡去的,等第二日裴喻之睡醒时,沈晚棠正靠在她怀里,想是昨夜哭得累了,此时睡得正香。
裴喻之的胳膊有些僵硬,只稍微动作了一下,沈晚棠半梦半醒间循着本能往他怀里蹭了蹭,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裴喻之有点发愣,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美人暖香温玉在怀,少男少女青涩懵懂,裴喻之心中也难掩悸动。
张惶之中一把推开了怀里的沈晚棠,像是推开什么定时炸弹一般,局促不安,沈晚棠睡眼朦胧之中迷糊着睁开眼,一双杏眼哭的有些肿,此时看起来迷茫无措。
裴喻之声音变得有些发颤,眼神无措,生硬道:“下次别哭了,哭起来丑死了,把朕的衣袍都弄皱了。”
沈晚棠:“……”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骂的很脏。
对上沈晚棠的视线,裴喻之更加慌张,立马侧过脸去,又觉得掩耳盗铃,倏地又转过了头,又觉得不好意思,索性掉头逃离了储秀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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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间露落,柳下风来。
镇国大将军沈妄率领十万西北将士凯旋,街头巷尾,百姓围得满满当当,人头攒动。
皇帝早已准备好盛宴,待觐见将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