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是傩面,跳傩的时候用的。我们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收着一个,也不知道怎么被她翻出来的。&rdo;店主人解释道,&ldo;我们村里过年就会跳傩,是一种仪式。&rdo;
&ldo;我知道的。翠翠和傩送。&rdo;迟筵点点头,又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那个面具。
傩是一种比较传统的祭祀活动,历史可以追溯到周朝,跳傩的时候人们就会戴上这种被称为傩面的面具舞蹈。《边城》里提过这个字,说傩送名字的意思便是&ldo;被傩神送来的&rdo;。不过这项传统和这种神灵崇拜大多盛行于川赣一带,r城位于北方,迟筵倒是从没听说过有类似的仪式。他想起来宋锦师父告诉他们的信息,何家村大部分人是多年前从南方迁过来的,那么村民们把这个习俗一起带过来倒是很好理解。至于人口迁移的原因则有很多,以前多是因为天灾人祸,比如旱涝或战乱;建国后则多是由政策因素主导。不过他们也没必要探究何家村村民当年为什么迁过来,这和朱辉一家和那两名警员的下落没什么关系。
店主人没反应过来迟筵说的是什么,向迟筵笑了笑就抱着面具离开了。
迟筵刚走进自己房间,锁上门,准备回床上睡觉,就听到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敲门声响了三下,见没有反应,门外的人就又敲了三下。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倒不是声响奇怪,而是发出声音的位置有些奇怪。一般人敲门是敲门的中部,从那里发出声音,但这次却是从门的底部发出的声音,好像是有人趴在地上在敲门一样‐‐趴在地上,一面透过下面的门fèng向里窥视着,一面伸手敲门。
迟筵皱了皱眉。
从进到这个村子开始,他总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可就是分辨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
他想了想,将一枚驱鬼符捏在手里,拧开锁,拉开了门。
这回走廊里亮着一盏廊灯,可以清楚看见门外小小的身影,是刚才那个小女孩莹莹。
她个子矮,怪不得敲门的部位也靠下。
小女孩手里抱着两个娃娃,见到迟筵打开门便仰头看向他,怯怯道:&ldo;叔叔刚才是被我吓到了吗?那我让弟弟妹妹陪着叔叔好不好?&rdo;她说着,递上了怀里的两个娃娃。
那娃娃是一对,一般大小,可以看出是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有成年男子小臂大小,粗略看上去做工十分简陋,像是小孩子自己fèng的。说不定还真是这个小女孩自己fèng的。
迟筵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弯下腰放柔声音道:&ldo;谢谢你,叔叔不用,叔叔刚才没被吓到。&rdo;
他的推拒却不起作用,小女孩依然执意地把两个娃娃向他递来。
深更半夜的,迟筵没有办法,只好把两个娃娃收下,嘱咐小女孩去睡觉。
莹莹见他接过娃娃后便开心地笑了,一蹦一跳地下了楼。
店主人应该还在柜台那里守着,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又绕过她爹的视线跑上楼的。
迟筵摇了摇头,锁好门,把两个娃娃摆在了房间内空着的桌子上。反正等他们退房之后店主人一定会把这两个它们收走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还是只是他太冷了,从小女孩手中接过两个娃娃的瞬间,他竟感觉到了人的肌肤般的温热触感。那感觉稍纵即逝,他拿在手上、摆在桌上的依然只是两个做工粗糙而简陋的布娃娃。
第99章傩神庙
第二天一早迟筵和宋锦两人七点钟就起来了。为节省时间,两人决定兵分两路,宋锦自西向东去打听消息,迟筵自东向西去搜查线索。
昨天一天都没往家里打电话,迟筵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外公,一边走一边留心着四周的景物,还一边拿着手机想找一个信号好的地方给外公打个电话。
这条路比较僻静,没什么人,还有许多分岔的、只容一人通过的小路,白墙青檐,青石板路,建筑风格上虽有差异,但真的很有徽赣村镇的感觉。
不过一路上都没有信号,迟筵沮丧地把手机收进夹克兜里,抬头正看见前面道路右边有一座建的极为周正的青灰色建筑,门口正上方刻着三个字:&ldo;傩神庙&rdo;。
迟筵想起来昨晚上那个傩面。何家村里是有跳傩传统的,有傩神庙自然很正常。神庙外两扇黑色实木大门虚掩着,迟筵想了想,推门进去。
神庙并不大,三面无窗,只有从门洞处透进来的光,因而显得格外阴暗。庙的正中央供奉着一尊傩神像,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塑成的,外面套着一件红色的戏服一样的锦绣衣袍,脸上戴着一具黑金色傩面,这神像不似一般寺庙里的神像巍峨魁梧,相反显得瘦弱矮小,红色衣袍配着黑色面具,似笑非笑地看着进来的人,看起来不似神明,竟似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