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屋里有老鼠?那它为什么叼走你的鞋子?好奇怪。”
乔遇安翻一个身,摸黑弹了弹敏儿的额头:“闭嘴,再不睡觉就把你赶出去。”
敏儿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不敢再说话了。
第二天的清早,敏儿一边伺候乔遇安洗漱,一边说:“公子,你看,老鼠又把你的鞋子叼回来了。”
乔遇安转头看去,那双布鞋整整齐齐地放在门槛处,他笑了笑,没说话。
虽然敏儿还是一如既往的笨拙,秦卫国日夜不分的盯梢还是让他郁闷,但除了这两样之外,在古代的生活并没有那么操蛋。乔遇安自我安慰地想着,摊上这些事他也认了,敏儿笨是笨了点,好在向来听话。
他以为狠狠训了敏儿一顿,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可是乔遇安错了,他太小看了管家,这修炼成人精的老太监简直就是镇府之宝,要么不出手,要么必然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乔遇安是被管家派人请到祠堂去的。
理由很简单——你管不好自己手底下的人,我帮你管!
祠堂外面聚集了好多人,基本上除了当家作主的那几位,各屋各院的都到齐了,单从现场的氛围已经明显感觉到人心惶惶。乔遇安先前也听说过一点风声,这祠堂通常只在祭祖的日子里开放,比如清明和重阳,平日大门紧锁,如果无端端的开放了,那就变成了施行家法的刑堂。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炒栗子,不是不尊重场合,而是来不及找地方搁下,因为他本来还等着敏儿打杏花酒呢。他都计划好了,在院里的槐树下面布一张小桌,一张摇椅,张开嘴,自有人把剥好的栗子递到嘴边,点个头,自有人送上斟满的小酒,他只需斜躺着拨拨扇子,绝对是人生一大快事。
可惜他等到黄花菜都凉了,没等到敏儿,却等到了管家的爪牙。
敏儿正在祠堂里面,还有好些奴仆,一字并排跪在长明灯前,个个都惊慌失措的模样。
乔遇安掰开一颗栗子,仰头,直接抛进嘴里。
他吧唧吧唧地嚼着栗子,心中默默给这一出戏起了个名字——杀鸡儆猴。
于是他退到边上,挑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好位置,等着看戏。
管家还没有现身,祠堂里的气氛已经很紧张了。
看得出敏儿更紧张,跪在蒲团上抖得像筛子,面无人色,满头满脸都是冷汗。
乔遇安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继续若无旁人的吃炒栗子,他不紧张,因为也轮不到他紧张。
因为这时候最紧张的数前面那个女人,屡屡破口大骂,又想要冲破家丁筑起的人墙,奈何身边一个帮手也没有,只能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让开!你们这些瞎眼的狗奴才!”
那是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有别于普通的大家闺秀,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脚下套着长筒马靴。乔遇安认得她,是某某某大将军的女儿,同时也是王爷的侧妃。这女人不得了,打小在军营里长大,如果放在现代,绝对是一个踩着男人唱征服的女汉子!
女汉子的人都被带刀侍卫拦在了门外,一群陪嫁的丫鬟,个个都棍棒在手,武功盖世的模样。
乔遇安听到周围窃窃私语,才知道女汉子的奶娘给抓进去了。
看着女汉子这般英气威武,就知道必然和奶娘的乳汁脱不了干系,能用奶水养育她,又伴着她长大成人,还陪嫁到王府里来,应该不会比亲娘差到哪儿去。
乔遇安默默退到旁边,把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
女汉子,干吧爹!
结果咧,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不是女汉子不够彪悍,只听见她一声令下,身后的娘子军如狼似虎往前扑,手中的棒子乱敲乱打,把守门的侍卫杀得节节败退。一群牛高马大的壮士,遇上了一群不讲理的泼妇,个个护着脑袋无可奈何。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Boss出现了!
管家拄着拐杖,闲闲地吐出两句话,就让女汉子和娘子军们寸步难进。
他说:“只要有王爷命令,别说放人,就是让老奴去死,老奴绝不推辞一句。”
他又说:“夫人想要过去,容易,踏过老奴的尸体即可。”
乔遇安看见女汉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迟迟没有行动,知道不能指望对方了。同时他也看出来了,那老太监表面上恭恭敬敬,其实嚣张得很,摆明着除了六王爷谁也不放在眼里。
乔遇安把嘴里的栗子咽下,不慌不忙站出来,面对面问管家:“时候不早了,外面天都黑了,你把安然叫到祠堂里,不知有何指教?”
“哦,安然公子也来了。”管家用混浊的老眼细细审视他,才说:“不敢说指教,老奴当了一辈子奴才,没有多大本事,把各位主子请到这里,也就是让你们看看奴才都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摆手又对女汉子说:“夫人莫急,这里是王府,不会动不动就要掉脑袋,只是有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老奴只好出面教他们一些规矩。”
乔遇安点头:“某些人是应该好好管教,有劳大总管了。”
他说得不痛不痒,引得周围的人纷纷注目,尤其是敏儿,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