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快,声音嘶哑得难听,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自己,但此刻的白愁飞却全然不在意,只是目光焦灼地看着女人。
雷媚不敢妄加猜测,那目光中的恐惧和期盼到底是些什么,她只是偏了偏头,回答他,&ldo;从被送来医院到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撞了你们那车的司机刚从急救室里出来,似乎没什么大事儿,至于苏总,&rdo;她看着他的目光,&ldo;已经推进手术室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消息,我也不知道怎么样。&rdo;
接下来的动作白愁飞感觉自己根本没有思考,他一把扯掉扎在手背上的针头,跳下床套上医院准备的拖鞋,连外套都没有拿,径直向外冲去。
雷媚皱了皱眉,抓住他的手臂,&ldo;你去了就有用幺。&rdo;
男人没有看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抛下两个低沉的字,&ldo;放手。&rdo;
你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到怒气,只是坚决,义无反顾的坚决。
雷媚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先自轻了,嘴上却依然不留情面的说道,&ldo;风风火火地干什么?你自己还是病人呢感觉不到?呵,这种事也不过是天意,苏总他福大命大自然万事大吉,倘若……你也不能阻止死神,不是幺?&rdo;
&ldo;滚开!&rdo;
男人的回应还是两个字,白愁飞扯着嘶哑的喉咙不耐烦地吼了一句,一挥胳膊甩开雷媚抓住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去。
身后的女人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听着耳边渐行渐远的白愁飞紧促的脚步声,缓缓地低声笑了起来。
呵,说什么放弃什么结束,到最后还不是自欺欺人的把戏,这些男人,一个个只会逞强斗狠,做什么仿佛绝情的模样,又怎么过得了心里这一关。
这是条不归路,走上去,容不得你有回头的那天,剔肉剜心销肌焚骨都无法改变。
雷媚走到吸烟区燃起一根香烟,然后靠在墙上拿出手机拨号。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ldo;阿纯,是我,silver过去了。&rdo;
那边传来的是良久的沉默,雷媚吸了口烟,轻轻吐出来,看着青色的雾在空中纠缠,最后消弭了踪迹。
她的声音象是在叹息,&ldo;被上帝抛弃的人,有资格幸福幺……&rdo;
他们有获得幸福的资格幺?还是要一直在惩罚中彼此折磨,困顿,找不到出路。
可是,幸福,又是什么呢……
白愁飞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似乎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拥挤在大脑里,理不清头绪,要爆炸一样。他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象是在那个梦里。他觉得很冷,冷的不行,简直要被冻僵了,他甚至发现自己上下排牙齿在不自主地打架,发出嗒嗒嗒的不雅声音。他突然就害怕这仍旧是个梦,梦里跑不到尽头,找不到目的地……
不过幸好,电梯还在那里。
午夜,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狭窄的空间让他感觉甚至呼吸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白愁飞咬着唇角,有些神经质地不断戳按楼层按钮,在重复的冰冷机械声中等待了仿佛一个世纪还要长的时间,终于听到了那&ldo;叮&rdo;的一声,冷面冷心的金属门向两旁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