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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秦重低下头，目光投向地面。魂魄没有影子，甚至自己也不能触摸到自己，除了练法修仙的术者，一般人甚至看不到自己。

如此没有存在感的事实也让他更加觉得黯然。

淡月痕抱起了怀中的尸体，让尸体躺在自己的怀中，从衣襟里取出一朵冰霜冻结的娇艳花朵，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ldo;般若花跟你实在是不配，以后不要养了。不过偶尔看看，也是无妨。&rdo;

秦重心里陡然一沈，转过身，看到淡月痕正拈花而笑，那花朵正是般若花，不由得微微一震，眼里仿佛滴出血来：&ldo;你……你……&rdo;

淡月痕慢慢回头，脸上笑容不变，眼里却有一种奇特的光彩：&ldo;原来你到死都不想让我知道……可惜我还是知道了。我也决定，以后要好好待你，你是不是很开心？&rdo;

秦重眼里涟漪散去，退后的一步，淡淡说道：&ldo;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是你说的那个人。&rdo;

淡月痕笑了一笑：&ldo;倒看不出，原来你这么执拗。秦重，不要挑战我的耐心。&rdo;淡月痕慢慢剥开了身下身体的衣衫，尸体感觉不到寒冷，所以穿得极为单薄，淡月痕也为了方便自己，没给他穿得太多。

距离他死去的时间已经太久，即使有法术封存，身体也已经有些干枯，瘦得让人感觉稍稍用力就能将整具身体的骨骼弄碎。完全不像他以前。

秦重的魂魄只有一个背影，几乎不敢想象他现在的身体变成这样，如果他回魂的话，他本身又有法力，大概身体无法承受灵魂，只能暂时将他的法力封住，以免他为了挣扎而做出自残的蠢事。

淡月痕垂下长睫，掩住自己的心思，暗暗在怀中的身体上下了禁手，为了遮掩住骨骼声响，他开口说道：&ldo;我碰你以前的尸身，你果真不介意么？其实，你心里还爱着我吧，不然不会当时叫我当心。&rdo;

秦重眼帘动了一动，仍然看着地上，轻轻道：&ldo;你让我走吧。我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即使你真的找到了那个人，你逼他还魂，他若是不想在你身边，仍然有机会离开。何况，你硬逼着一个已经不爱你的人在身边，又有什么意思？&rdo;

这一句话仿佛刺痛了淡月痕内心的最深处，他眼里有些尖锐的寒芒闪过，冷冷道：&ldo;你不爱我？你有胆子再说一次！&rdo;

秦重露出了一点自嘲的笑意：&ldo;很多人都爱你的，你又何必强求再多一个人来爱你？&rdo;像他这样的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没有自己，他也会很幸福的。秦重垂下了头，没去看淡月痕紧紧地抱着怀中的身躯，眼里露出疯狂的光芒。

&ldo;住口！你明明爱着我的，说谎！&rdo;慌乱瞬间充满淡月痕的内心，难以置信地狠狠地抱紧了怀中的身体，几乎在同时，听到了一声骨骼的脆响。淡月痕愕然松开了手，却看不出什么异样。

多半是肋骨断裂。秦重吃了一惊，抬起头看着淡月痕。他对他，终究是残暴到丝毫没有任何的怜惜，所以才会不知轻重。以淡月痕的性格，一定要逼得他承认为止。

淡月痕呆住，怔怔地看着秦重，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秦重露出了一丝苦笑，缓缓的，又像是厌倦：&ldo;月痕，你心里，其实只是因为……我不爱你了，所以觉得难受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其实我不想爱你了，但是办不到，所以……你成全我，让我散了吧。&rdo;

淡月痕只觉得一点一滴的痛楚，慢慢渗透到心里，却又无法发泄。只能看着秦重，半晌说不出话。

如果爱着自己那么绝望，为什么还要爱？淡月痕忽然发现，其实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人……

&ldo;月痕，其实那几天我在天地之间漂浮，看尽了山川，那几天是真正忘记了你，所以……如果我能散去，一定很感激你。&rdo;既然已经承认，不如说清楚，让他死心。秦重忽然想通，心里登时释然，淡淡地笑起来：&ldo;月痕，你就当是，成全了我吧。&rdo;

淡月痕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忽然觉得茫然。忽然感到自己一直求的只不过是他这样的屈服，不得不承认爱着自己却又不能拒绝的痛苦，发现有种到达终点的茫然。

他一点也不想他这样。他只要他继续爱着他，在他的身边而已，难道这样就不能办到么？

&ldo;秦重，你到底想要些什么？说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不是要我爱你么？只要你肯答应回魂，我立刻就会爱你……&rdo;淡月痕忽然反应过来，秦重已经算是自己承认了身份，可以用法术强迫他回魂，却看见秦重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十分和缓，仿佛已经预料到他会做些什么，却又像是厌烦了这一切。

厌烦了跟他在一起了么？淡月痕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微笑。本来不想按照他以为的去做，但是怀中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再不回魂，身体也会坏掉。

&ldo;我做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就拜托你了……把我们之间的关系结束吧。&rdo;秦重慢慢说着，声音居然十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