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程也拉开橱柜门,里面全是一排的白裙子。
丰南穿起来好看,他以为她也喜欢,如今来看,却是一个天大的荒诞。
他心心念念让她回到他身边,但是他有没有想过回到他身边做什么?回到他身边做回原来的那个人吗
做回曾今那个心里装着噩梦,从来不敢做回自己、成为自己的丰南?
他把那堆衣服从橱柜里翻出来,尽数丢在地上。
那动辄五位数的真蚕丝布料在他手上,好像令人做呕的垃圾。
他一件又一件地买回来,一次又一次地让她穿,甚至连他们在最亲密的时候,都沉醉于他遐想出来的美好中。
他怎么有脸去找她,要求她回来。
李阿姨许久不见动静,小心翼翼地上楼查看,却看见房间里被翻的一片狼藉,平日里段程也让她好生看护着的那些南小姐的衣服被丢的到处都是。
段程也就坐在那堆衣服中央,不管不顾地在哪里拧着眉抽着烟。
那烟灰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落在那真蚕丝白裙上,随便一点星火都能灼伤这娇气和昂贵的布料。
李阿姨连忙蹲下来拢着他腿边的衣服,心疼道,“段先生,您从前不是最爱惜南小姐的东西吗,这是怎么了。”
“把这些地上的,还有柜子里的,都处理了。”段程也没起身,空洞地看着前方。
“处理了?段先生,是什么意思,如何处理?”
段程也的语气有几分无力:“就是扔了,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李阿姨心里疑云重重,看段程也那个样子,却又不敢多问,她只得颔首:“是。”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堆几乎都没怎么穿过的衣服全部装进垃圾袋里,带下楼。
段程也坐在那里没起来,控制不住心中的烦闷,那戒了有段时间的烟瘾又突然而来,想停却又停不下来。
太阳隐了半边脸,就要掉落在江环对面的护城河里的时候,段程也从地上起来,他想去寻个答案。
他本来以为,一切可以从头再来,有些事情,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听丰南慢慢跟她说。
她想说时会俯在他膝上,他能安静地倾听着,她不想说时,他也能在她旁边,陪她消化人一生要学会的成长。
如今他却发现,那些尘封在过去的事情,他没有立场也不能从丰南的嘴里知道了。
他起身下楼,去寻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