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抱着肚子凄厉地喊出声来,僵硬的五指仿佛只剩下森森白骨。
戏子大惊,一把将她搂住,心里一阵恐慌:“飞翼,别怕,有我在!”
“戏子!把他取出来!快把他取出来!求你!快!啊!!!”
“不!不要!不可以!飞翼你再忍忍!再忍忍他就出来了!”
一旁的产婆已将婴孩儿清理干净,用襁褓裹好,抱在怀中战战兢兢看着那个不断扭动的肚子,吓的嘴唇哆嗦,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活她干了将近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产妇和胎儿,简直太诡异了。
眼看自己也无能为力,不敢想象这庄主夫人若有个三长两短……脑子快速一转,她所幸放下孩子,逃也似的溜了。
侍女们面面相觑,自是谁也不敢上前。
戏子不断劝慰着飞翼,那一刻连强大的法力都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就像枯萎的花朵,虚脱地瘫在怀中。凄惨的哭喊已化作奄奄一息的嗫嚅。
“戏子……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不——”泪水夺眶而出,戏子悲痛闭上眼,颤抖的手缓缓伸向扭动的腹部,赤红色的法力凝结于掌心,仿佛一股强大的杀气,顷刻间便令腹中的胎儿安静了。
飞翼只觉得体内一股热流涌过,眼看着隆起的腹部缓缓平坦下去。她浑身一震。睁大双眼看着戏子,仿佛看着这个世界最可怕的恶魔。
欲魔的力量不是拯救,而是毁灭。
可这一次。他毁灭的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儿!
这个男人,第一次在她的面前痛哭,好像正有一把刀深深割着他的骨肉,同样也剜着她的心。
可是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好累,累得只想沉沉入睡……
“飞翼……飞翼!”心跳骤然一顿。戏子惊愕地看着她缓缓闭上双眼,浑身无力地软了下去。
世界,突然间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的如同地狱。
蓦然,一声啼哭宛如破晓的一道璀璨亮光。刺痛耳膜的那一刻,他突然眼前一亮,回头看着将襁褓踢到一边的婴儿。
此刻的小家伙正手脚并用哇哇大哭。浑身粉嫩粉嫩。眉间一点朱砂若隐若现,更衬得娇俏的小模样艳丽可人。
这哪里像刚出生的婴儿?
不!刚刚这婴孩明明只有半条胳膊般大小。怎么会突然变得像*个月的孩子?
下一刻,他惊呆了。
目睹着她慢慢变大变长,戏子简直不敢置信,情急之下,他什么也来不及想,一把抓住了她白皙的小腿。
奇迹般的,她停止了成长,哭声亦止,传到耳畔的却是稚嫩的笑声,甜甜的仿佛吃了蜜糖似的,可爱极了。
戏子懵了,直到感觉怀里的女子再无知觉,一颗心陡然向着深渊坠落,坠落……
夜,漫长。
……
三日后,天气依旧晴朗。
风轻云淡,舒适的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被严密封锁的卧房内,却尽是阴郁的惨淡。
三天三夜寸步不离,戏子守着已经成为一具尸体的女子。可眼中的她,不过是睡着了,即便一睡不醒他依然不肯离去,仿佛下一刻她就会苏醒。
紧闭的门外,一个小小的身影静静立着,目不转睛盯着房门,连续三个时辰,她一动不动,竟丝毫不觉疲倦。
独孤站在远处观察了她许久。
这个看上去已经五六岁的小女孩真的是戏爷三天前刚刚出生的女儿吗?三天了,戏爷沉默,她也一句话不说,每天除了在贴身侍女的安排下吃饭睡觉,就是静静站在那扇门前,面无表情盯着房门,对于周围的事物置若罔闻,以至于无人敢接近。
三天前,戏爷有令,除非他走出房门,任何人不得入内。
只是没想到,这个“任何人”里,竟然也包括他的亲生女儿——夜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