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蕙姑娘无奈地看兰姑娘藏好了她的零嘴,觉得兰姑娘现在格外像是一位为女儿操劳的母亲。
她恹恹地坐在医舍前的石凳上,面前是一杯西湖龙井,清热败火。
她托着腮,看着兰姑娘把晒好的草药收好,祝英台这时候已经下课了,她拖着梁山伯过来帮忙晒草药,做搬运之类的力气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的时候,梁山伯还有些拘谨,觉得到医舍帮忙会有损姑娘家的清誉,甚至也劝说过祝英台。但是在祝英台的再三保证与请求下,才到了医舍帮忙。又因为兰姑娘告诉他以往的学子也有勤工俭学到医舍帮忙的。梁山伯虽然觉得小蕙让他教苏安来补那二金,但他心里还是不安。到医舍帮忙倒是能缓解一二,到底还是多出了力气,他也问心无愧。
起初小蕙害死会与他聊一聊苏安的学习进度。因为梁山伯也是学子的缘故,他给苏安的上课时间只能安排在午后,放学后,苏安自己也不忍心让苏大娘干太多的话,总是要回去帮忙,所以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不到一个时辰。
梁山伯每每都是夸奖苏安的优点,虽然偶尔也会说些苏安影响学习的小习惯,比如说不舍得拿纸练字之类的。这些话,都是很平实的,也看得出梁山伯是真的在教他。
但后来,小蕙便不怎么跟梁山伯聊天了,一是因为除却苏安外,两人并无太多话题,而是因为祝英台。
祝英台总是叽叽呱呱有很多事情可以讲,从书院的时间安排到夫子的上课方式。
她与梁山伯的熟悉其实挺戏剧性,梁山伯因为束脩的事情被有些人孤立,虽然苏安认真学习的样子偶尔可以开解他,但本质上,梁山伯在书院中还是比较孤僻的,好一点的朋友可能也就是荀巨伯这样不拘小节的人吧。祝英台却是因为她的特殊,让人疑心,不敢轻易与她相交,只是保持个同窗之情罢了。两个孤单的人的相遇,感觉就是命中注定,心心相惜。
说实话,小蕙并不讨厌,但是有些时候也有些不想忍受,这时她往往寻个借口,或是去喝茶,或是去受草药。但是说实话,她的离开,并没有影响到祝英台,她依旧讲的很开心。
而一旁的梁山伯,或者是很沉默地一边倾听,一边做自己的事情,或许是很认真地附和几声。
或许祝英台并不是讲给她听的。
她端着一杯茶,幽幽想到。余光里是祝英台爽朗的笑,和梁山伯无奈弯起的嘴角。但是,祝英台看着梁山伯的眼睛里有着星星,明亮得扎眼。
最后一句话,是兰姑娘说的。
其实有些时候,小蕙都会从心底里觉得,这两个人是绝配。
&ldo;品行状第一是马文才,王蓝田。&rdo;祝英台有些气愤地说,&ldo;若是单是马文才,那我也认了,人家的确是能文能武,家世也不错。但王蓝田只是空有个太原王家的名号,凭什么当第一。&rdo;
她单纯是为梁山伯不值,她的身份注定了她不能出仕,但梁山伯学识与品行皆在上等,却意外只在下乘。她看着都觉得不甘心。
梁山伯并不知道祝英台在为他不值,他安慰祝英台说:&ldo;山长也说了,这品行状只是激励学子读书的工具罢了,何况贤弟位列前五,也亦不错了。&rdo;他的眼睛极为清亮,说明他的话全是心里话,没有半点虚假,也没有半点觉得自己不值。
&ldo;但是,山伯,你就不觉得陈夫子太不公平了吗?&rdo;祝英台还是气不过。
梁山伯宽厚一笑:&ldo;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rdo;梁山伯虽然性子刚直了一些,但对于官场的一些人情世故还是比祝英台清楚,&ldo;山伯自知自己身份不够。&rdo;虽是这样说,但他没有半分自怨自艾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