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王诘到访,李婳从凝思中一下子跳了出来,红着脸故作嗔怨道:“王乐丞,为何今日想见我了?”
王诘讪讪一笑,瞅了眼李云翰。
“郡主是明知故问吧。”李云翰微笑道,“王诘之所以不敢见您,还不是怕引起平钰公主误会。”
李云翰所言,被一边默立的侍女巧珠听着了。她早已被平钰暗中收买了,于是不露声色侧耳细听。
“哼,不见也罢,一来就怨起小姑了。”李婳一脸不悦,将目光对准了王诘,“难道你今日就不怕了?”
王诘肃然道:“为救一位故友不得不来。”
“故友……”
“是的,九原郡守——郭翊。”
“哼,又是他,”李婳登时拉长了脸,“上一回盗采琼花让我蒙羞受罚,难道你忘了?”
“殿下,”王诘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李婳面前,乞求道,“今日若不答应,我就跪地不起了……”
“上次出事皆云翰之过,还请公主见谅。”李云翰语气十分哀婉,“只是这一回,待您听清了事发原委,再定不迟。”
王诘流泪道:“婳儿,看在你我的情份,就答应了吧……”
李婳经他一泣一缠不由得心头一软,问到底发生了何事?王诘听了这才起了身,将郭翊蒙冤受害的经过细细述说了一遍。
李婳听了不免为二人的忠义感动,遂定下了决心为其一试。
午后,天朗气清微风和畅,从紫宸殿内传出了一阵阵笑语。原来懿妃突然来了兴致,和炫帝下起了双陆。棋到中盘,炫帝故意让了几着,懿妃见嬴棋在望,一时咯咯欢笑不停。
这时,一个小黄门来报,说是季温前来觐见。懿妃听了颇为不悦,厌烦朝臣议政时那絮絮叨叨之言,于是向炫帝道了声福扭捏着走开了。
原来季温为早点除掉郭翊,担心夜长梦多又出什么变故,于是命人精心伪造了一份郭翊的供状。写好了后,他又仔细查看了一遍,露出了一丝狞笑:“郭翊,这回你死定了!”
季温怀揣着那份假供状进了大殿,拜见过炫帝,禀奏道:“臣奉旨查办雄武城被焚一案,郭翊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招认是他派纳尼所为。”
“这么快就结案了……”炫帝眉头轻皱。
“陛下,此案证据确凿,他无从抵赖只得乖乖认罪。”季温说着呈上了那份事先伪造的供状,“此状乃郭翊所作,请您过目。”
炫帝接过了后匆匆看了下,又问:“荆王可知此事?”
“回陛下,臣得此状后还未来得及告知于他。”
“好了,朕知道了。”炫帝打了个呵欠,轻轻摆了下手,示意季温退下。
季温并无离去之意,硬着头皮又问,该如何处置郭翊?
“这……不急,”炫帝迟疑了片刻,“待庭议过后再定吧。”
“陛下,此案影响甚大,朝臣莫不为之激愤,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这,”炫帝踌躇了片刻,“那爱卿之意呢?”
“恕臣直言,不杀之无以向天下人交待!”
“你,”炫帝抬高了调门,瞬间又变弱了,有气无力的挥了下手,“那就秋后处斩吧。”
季温听了十分得意,高声谢了旨领命而去。
为救郭翊,达复当日便去拜见了褚言忠,想让他向炫帝求情。
褚言忠听后一口回绝了,道:“褚漠寒乃我兄弟,让我帮郭翊,那不是胳膊肘往外拧?再说了,朝政之事历来由那帮文臣而定,我一介武将只知带兵打仗,说了又有何用!”
“将军,在下也是为您好哪。”
褚言忠愣了下,“为我?”
“是的。在下北使渔阳,曾亲眼目睹褚漠寒众多不法之事,其不臣之心路人皆知……一旦他出了事,将军身为其兄怕是不好说清哪!”
褚言忠哈哈笑道:“你小子吃过的粮还没俺吃的盐多呢,竟敢教训起老子!”
“在下不敢。”达复压低了声音,“在下只是奉劝大帅能借此事与他早日划清界线,为将来留一条后路。”
“什么后路不后路的!”褚言忠嘴上强硬,可心里仍不免有些隐忧,于是找了个台阶,“郭翊乃我部下,他出了事我不好张口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