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折下衣领,红通通的嘴吐出一口白茫茫的寒气,带着迷蒙的酒味。
“麻烦,载我一程吧。”
大冬天的雪夜,一个喝醉酒的男人。
冬苗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抿紧通红的嘴,抬起头,湿漉漉的刘海儿砸下一滴水,落在他的眼角,又顺着脸颊弧度缓缓淌下,眼睛不笑时像桃花。
冬苗抵了抵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轻舒一口气,决心日行一善。
“上来吧。”
他看了她一眼,从车头绕到副驾驶位置,打开车门。
冬苗正准备说“没关系”,他却开始对着车内的她一颗颗解开大衣的扣子,动作慢又优雅。他将沾着水珠的大衣朝外叠好,把未湿的内衬一面放在后座上。
冬苗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自己的衬衫领口,莫名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方便告诉我名字吗?”冬苗歪头问。
“牧川。”他的声音清冷又紧绷。
牧川脱下大衣后,上身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他弯下腰,曲起大长腿,勉强将自己安放在她毛茸茸的白色椅套上。
冬苗扫了一眼,提议说:“不然你坐后座?”
牧川捏着袖扣,垂着头说:“不喜欢。”
还真是有个性的男孩子。
冬苗重新看向前方,“你成年了吗?”
牧川过了会儿,才闷声说:“二十。”
冬苗笑了:“还真是好年岁,正在上大学吧?”
“毕业了。”
“原来还是个天才少年。”
牧川把自己的袖口揉成一团:“不是少年了。”
冬苗顺口应承:“好好好,哎,你要去哪里?我是要回老家的,不一定顺路。”
牧川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埋进脖颈上的围巾里,“北市。”
冬苗迟疑地转过头。
牧川看着自己的指尖儿,“我老家在北市,工作地点在海市这里。”
过了片刻,他说:“你如果不顺路就把我送到高铁站就好。”
水珠顺着他的刘海儿滴到他的手背上,溅成透明的几瓣。
冬苗抽出几张纸递给他,见他没接,就直接按在了他的脸颊上。
她笑眯眯道:“真巧,我的老家也在北市,现在在海市这边儿工作。”
“嗯。”他从鼻腔里发出冷淡的一声,接过她的纸巾,转过头看向窗外。
“就当是我让你受惊的赔礼了,我送你回北市,正好一路上还能有个人说说话。”
他将纸巾摊开,将自己的整张脸盖住,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