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谢安然果真要求重启当年的坠崖案。虽然现在看来没有闹出人命,但以蓄意杀人未遂这项罪名重启。
当年出事地点的所有证据,包括那辆出事的车,都从档案中被调出。警务人员到辛家,给辛渝下达正式通告后,辛渝紧皱着眉,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姐,当年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辛劲察觉到了不对劲,关上门后,对着辛渝问道。谢安然主动要求重启案件,如果那件事真是她做的,她不会自找麻烦。二选一,如果不是谢安然,那么只有……
可那是自己的命啊,她能把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他深深看着她,沉了声音:“我想要听实话。”
“辛劲,你只要相信,这件事,我没有参与。”辛渝并无慌乱,但想到柳妃妃……警方那边深入追查的话,只要确认谢安然无罪,那么势必会将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来。她好不容易可以与牧竞尧再在一起,自是不能替柳妃妃认罪的。
可如果将柳妃妃供了出来,阮珠华一定不会放过她!
这件事牵扯太深,该怎么安然无恙的避过去?
想到揪着这件事不放的谢安然,她就恨得咬牙切齿,都是她!
“如果你也没有参与进去,那还能有谁?”辛劲看她的表情,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只觉她是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她故意将嫌疑导向谢安然,目的是在分化牧竞尧跟谢安然而已!
辛渝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回答他。
“姐?”辛劲见辛渝走神,叫了她一声。
辛渝回神,目光狠了狠,“辛劲,这件事情你别管,总之,谢安然会为那件事负上所有责任,这样,对我们才是最好!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所有的证据都是模糊不清的,当年没有查出真相,现在更没有可能。谢安然要求重启案件,是自找死路。”想到此,她冷笑一声,“她要重启案子也好,这样,她坚持要的抚养权,才能重新回到牧竞尧的手上。”
提到孩子的事情,辛劲也是为辛渝担忧,“姐……你不能有孩子,牧竞尧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辛渝目光黯淡了下,摸了摸肚子。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就算那个男人不介意,他的家人也会在意。牧家那么大,不能没有继承人。不然在民政局,牧建霖怎么会一定要回孩子的抚养权,甚至不惜与谢安然上法庭?
如果她能生育,谁还稀罕那孩子?
辛劲以为辛渝难过,安慰道:“姐,没事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国内没有办法,可以去国外。我就不信,不能治好你。”
***
警局里,辛渝在辛劲以及柳妃妃等人的陪同下,去正式录口供。这次,她依旧按照那天的说法,将嫌疑导向谢安然。本来以交通意外处理的案子,因着双方各执一词,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柳妃妃心虚,借口尿遁,阮珠华跟了上去。
“妈咪,怎么办?辛渝姐会把我供出来吗?”她完全乱了分寸,急的火急火燎。
“现在你知道急了?”阮珠华也是恨铁不成钢,但事已如此,只有补救。
“妃妃,你先镇定下来。辛渝不敢供出你的,她没那个胆子。”她眼里闪着狠辣,如果她敢说,她一定叫她生不如死!
“可是,可是警察纠缠着不放怎么办?谢安然的那个朋友那么厉害,早晚会查到的。她会牺牲自己保全我吗?”柳妃妃紧抓着阮珠华,“妈咪,你一定要救我啊。”
“镇定点!”阮珠华见她一片慌色,厉声喝道,“才刚开始查而已,你就慌成这样,不是让人怀疑你吗!别怕,辛渝不会让自己输给谢安然,所以,她一定会将所有的罪责推给谢安然的。你只要保持镇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她紧了紧柳妃妃的肩膀,与她对视着,“你记住,那天,你跟我在一起,什么都不知情,是接到医院的电话,我们才赶过去的,知道了吗?就跟五年前,你做的口供一样,不能有丝毫变动,明白了没?”
“嗯,嗯……”柳妃妃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完全镇定下来,心里默默念叨着之前套好的说辞。
阮珠看见她如此,这才微松了口气。
她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出事。必要的时候,她会让辛渝陷进去的……
***
两间独立的口供室,安然与辛渝分别录口供,安然先出了来。在走廊上,等待着的牧竞尧面对着谢安然,看她向着他走过来。
牧竞尧目光深了深,从离婚签字那天起,他没有看到她一眼,却每晚在深夜,开车停在她家门前。他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已做了决定,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就像定了生物钟似的,每晚,他都睡不着,非要在她家门前看看,才感觉安心,虽然,她从不曾知道,他去过。
安然直视前方,当做不曾认识过他似的,与他擦肩而过。那一刻,牧竞尧心头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的吹进,吹得他整颗心都空了。
是了,这种感觉,从签字那天开始,一直纠缠着他。每天空下时间时,心里就空荡的厉害,有时就算睡着了,也会梦到,他站在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上,只有他一个人,然后他猛地惊醒,疯了一样的开车往谢宅赶。
一把抓过她手臂,他深望着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唯一抓着她不松手,心头的那股空洞才被填满。
安然却目光直直的看着他,什么话也不说,只等他放手。
冷漠的注视,逼得牧竞尧不得不松手。
“牧竞尧,辛渝是你最爱的人,这么对她,我知道你难受,我也不想的,但你们一再的逼我,所以,别怪我。”
背对着他,安然落下这句话后,毫不迟疑的离开。
辛渝录完口供,见到等候着的牧竞尧,本来要走上前,但往前几步,才发现他正跟谢安然在一起。他眼里的目光,是对她都不曾有过的,眼睛猛的一刺,疼得像是被撒了把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