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晴觉得,赵顺的呜咽声异常聒噪。
平日里,他只顾在院中洒扫,一声不吭的,知晓他是宋莹薇派来盯着她的,她倒也当做全然不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
然今日却正好被大个儿撞见他又要往菡萏院通风报信。
苏盘盘中毒一事着实蹊跷,让她不得不怀疑是尚书府中人所为。
汀兰苑中人丁稀薄,小姚和大个儿都是她信任的人,她笃定,赵顺和这事儿脱不了干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赵顺艰难地自喉间发出声音,苏妙晴勾唇一笑,倒也不理会,话家常般,对着大个儿道:“听说,战王府上,有一种刑罚,专门处置那些办事不利,或者阳奉阴违,又或者,吃里扒外的狗杂碎。”
树儿沙沙响了两声,树冠上的周策语抚额长叹。
这苏七小姐教训人归教训人,能不能不要带上他?
狗杂碎……
女孩子家家的,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嗯”
大个儿将头重重一点,忽而双目圆睁,自喉间发出一声怒吼,对着赵顺做了一个趋身向前的假动作,吓得他浑身一颤,牙齿不自觉地咬合,竟一不小心,被木棍硌掉了两颗牙。
血水掺和着唾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甚是恶心。
苏妙晴皱了皱眉,顿时觉得,手中的菊花茶也不香了。
“这刑罚好像是,叫什么'虿盆'来的,这个'虿'啊,你知道怎么写吗?”
苏妙晴压低了声音:“就是一个'万'字,一个'虫'字,就是一万只毒虫,什么蝎子啊,蜈蚣啊,蛇啊,蜘蛛啊……放在一个大坑里,然后把人丢进去……”
“你想想,那些虫子在你身上爬呀,爬呀,又疼又痒,时不时,还咬上一口,毒液不会马上让你死去,反而会刺激你的大脑,让你十分清醒,身上所有的感知都比之前清晰无数倍。等毒液蔓延到你全身,你再也动弹不得,然后这些虫,就会来吃你的身体,先从哪里开始吃呢?听说蛇特别喜欢钻洞,眼睛对它来说甚是美味……”
说着,苏妙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条吐着信子的黑蛇来,捏着它的脑袋,往赵顺面前轻轻一甩……
那黑蛇也似有灵气一般,在地上摇摆着尾巴扭了两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蹿到了赵顺的身上,缠绕在他脖颈处。
冰冰凉凉的蠕动的感觉蔓延到全身,让他禁不住发抖,发颤。
还不等他挣扎,那黑蛇竟然吐着信子,立在了他的眼前……
一股子骚味儿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赵顺居然活生生地被吓尿了。
大个儿倒是眼疾手快,生怕污了苏妙晴的眼,走上前去,一个飞踹,将赵顺踹出了院门,连带着他口中的扫帚,也被踢飞了好远好远。
“哎……这才一条虫就受不了了,我这儿虽然不比战王府,有上万条虫,但是十条百条,还是拿得出手的。”
赵顺闻言,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眼泪鼻涕一把抓,匍匐在地上,紧闭着眼睛不敢抬头。
那黑蛇还缠在他脖子上,他都能听到“嘶……嘶……嘶”的声音,脸上一凉一凉的,定是那黑蛇吐出的信子
“七小姐,饶命,饶命啊”
赵顺哆哆嗦嗦地,因着掉了两颗牙,口齿不清。
见震慑有用,懒得跟他废话,苏妙晴捂着鼻子,一副嫌弃的模样,慢慢踱步过来,在距离赵顺有十米左右的距离停下。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回答得好,姑且饶你一命,若是回答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