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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2页)

三人自别院侧门鱼贯而入,站在我原先睡的厢房院落里,房中灯影重重,桑问出声让文劫留守院中,&ldo;忘了问你,你与饕餮那日,究竟是个甚么景况?&rdo;

话一出口,我也转眼看向文劫。向来镇定的文西席此时依旧从容,只额上沁出细小汗珠一层,尽管简练紫衫下的伤口可能因着这不大远的路程奔袭而绽开,他还是耐心冷静与我们解释,不过只言片语,我却听得心中一层一层波澜潮涌。

&ldo;饕餮以手为刃,伤我身上三处。我拼着伤还他一剑当胸,也是穿胸而过,那一剑上好歹蕴着我千年修为凝聚,伤及他心脉,想必现下他也须得好好将养,大抵没有闲暇来管我们。&rdo;

桑问神色不清,&ldo;倒是饕餮小看了你,照你意思,舍弃了千年修为,为这回救治舟,倒是真不容易。文劫,你先受了伤,又自行折了修为,那你现今,仙灵还剩多少?&rdo;

文劫面不改色,眼眸定定看着厢房窗户上透光而出的剪影,&ldo;此生忠于陛下,便该舍得了性命,区区修为不算甚么,何况来日还能慢慢补回。&rdo;

桑问负起木箱,苦笑叹声,&ldo;日后西海与南海想必还有仗要打,我身在凡间,并不能帮上甚么忙。你既如此,往后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自己力不从心,便让舞难从旁相助,舟的身边……咳咳,本来就没甚么得力助手,何况照你所说……咳咳……八极宫里有内jian。&rdo;他举起手中一早备好的帕子捂住嘴,咳得掏心掏肺。

桑问再抬起头来,面色虚弱如同文劫一般无二,他看我一眼,挥手让文劫留在院中,轻道,&ldo;兮白,你随我来。&rdo;

我跟着他一同开门走进厢房,文劫的声音在夜间冷风里显得有些飘渺,却又字字坚定,&ldo;即使是魂飞魄散来日根骨无存,文劫日后再也不会让陛下落得如今日一般狼狈。&rdo;

其实我一直不知阿玉在我离开西海后究竟出了甚么事。

桑问抬手关上房门,那一瞬间我见得他手中帕子上有触目猩红,深浓近墨。

&ldo;你真有病?&rdo;我不假思索问出口。

桑问放下药箱,站在已经被文劫不知怎生弄昏的楼熙所处的美人榻面前,望着上头静躺着的人轻轻点头,&ldo;我是凡人,并无永恒之身。&rdo;

瞧他似乎有话未完,我也骤然起了兴趣。

桑问忽然笑起来,表情神态是我断断拿捏不出的美人窈窕,又婉转凄凉。他拉过我一同坐在房中团桌边的凳上,缓缓道,&ldo;我有话同你说,说完咱们再施救,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刻。&rdo;

我&ldo;嗯&rdo;一声,手中自发为他与我各自倒了一杯茶水。

桑问仰头片刻,似乎叹息半声,才又平视于我,嗓音淡淡,&ldo;今日不谈舟如何伤成这样的详细因由,不过我想,你应当也对我的来历十分感兴趣。&rdo;

我回他一笑,&ldo;自然十分感兴趣,乍逢与自己长得如出一辙双生子的人,任谁都百思不得其解,难保要一窥其中因由,毕竟我又没兰糙爹娘,断不会有个双生哥哥或者小弟。&rdo;

小小弟是有,可就在我身上。

桑问面色不变,举起满水茶杯,另一只手指也在上头轻轻打旋,这才起了个不长不短的故事开口,&ldo;我修不了仙,或者说我这个凡人只是迦叶尊者的一道灵气,凭借他才能得以一生。这一生来得仓促,也去得仓促,我自知命不久矣。&rdo;

我心中蓦然一凉,如同正月雪花未融,六瓣棱角一直卡在心间至此时,陡然融化,淋我满腔一个透心凉。

&ldo;咳血就代表命不久矣?&rdo;

桑问却并没有应我,自顾自沉在记忆里,&ldo;自出生,我便在雪山里尽职尽责当一个好化身,替他游走于尘世间,受尽众生疾苦。身带顽疾,只因我本来就是无魂无魄,堪堪一道灵气,一死俱消,就当是灵气散了。&rdo;他又觑眼瞧我,悉心解释,&ldo;放心,你不是化身,你是实打实的夜兮白。&rdo;

我恼他,&ldo;你见过迦叶么?为什么不让他延长你的寿命?即使凡人,也有命格,也有六道轮回,你这么个好面相,怎么会早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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