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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试探（第1页）

“就算是一只地瓜，小桌子也会一直收起来的。况且是姑娘亲手做的，味道自然和寻常的不一样。”小桌子似乎已经回复了往常的伶牙俐齿，笑吟吟的说道。

然而月如却只是笑了笑，伸手接过了那个食盒，如今只要小姐好起来，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幸亏还是商陆医术高明，否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自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在后宫里八年苦熬，要是小姐死了，那么自己当真就什么都没有了。老爷和夫人口中的妆奁自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八年时间，自己早已经变了老姑娘，如果没有那笔嫁妆，日后在柳家也没有了立足之地，当真是生不如死。

等小桌子抬起头想和月如说话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早已经拎着食盒慢慢走远了。他笑了笑，将两个红薯都小心翼翼的揣在心口，只觉得那温度，似乎是要把在寒风之中久立的一颗心都吹得滚烫起来。

月如现在是急匆匆得赶回了长春宫，一会去就看见此刻红缨也回来了。桌上还有两份饭菜，一见她，红缨便立刻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吃饭的时候见你们没来，所以特意准备了午饭带回来。昨天晚上若昀不是已经差不多好了么，怎么现在又变成这个模样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已经请一个太医院的商陆为若昀姐把脉了，只说是病情反反复复，所以才煎了药，说是要多喝上几天，恐怕才会彻底好起来。”月如笑着说道，脸上也不动声色。

既然商陆已经说了，这些并不是因为今天早上没有关紧门扉的缘故，那么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可以提起了。而且她也有一种预感，红缨素来小心谨慎，不可能会粗枝大叶到这个地步，明知道若昀生病了还忘记关门，因此她并没有立刻将事情全都和盘托出。

倒是红缨松了口气，“原来是病情反复么，那么可有什么大碍？我方才回来看见若昀又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真是吓了我一跳。行了，你快些将饭菜吃了吧，我去帮你喂药。若昀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也吃不得这些油腻的饭菜，我下午去和姑姑说说，看能不能给端一碗粥过来。”

“在宫里头多亏有姐姐照顾，否则我和若昀真的不知道究竟应该要如何是好。”在宫里呆着的时间越长，就好像是一个五光十色的染缸一样，就算从前是多么的纯白无暇，到最后也还是会被宫廷所改变。

月如现在也学的聪明了许多，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时候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做人不够真诚，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红缨倒是摆了摆手，颇有感触的说道：“说起来其实我又眷顾过将你们什么呢，都是若昀和你自己争气，在百灵和佩尔姑姑那里得了脸面，连带着我说话都有人肯听了。况且从前长春宫的人多半排挤我，正是因为你们两个来了，我也才算是有了个伴，说起来，其实是你们帮了我才对。”

月如连忙点了点头，“姐姐说这些话也是见外了，就像是若昀姐所说的，咱们姐妹三人能够在长春宫里遇见，就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好了，这药就劳烦姐姐帮我了，我已经饿了一早上没有吃饭了。”月如近乎是撒娇一般的说道，将食盒之中的药拿出来递给对方。

红缨也笑了起来，其实她从前在长春宫的时候，虽然不像是月如和若昀这样一直被众人联合起来欺负。然而她性子驽钝，而且又是个不肯在背后多嘴多舌的，因此旁人见着她，只当做她故作清高，也不怎么爱和她说话。

但是红缨却并不是真的清高或者是驽钝，而是在宫里头当宫女，她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的机灵，不比别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应付。对红缨来说，最重要的不过是能够在宫中安全的活下去，直到了年纪可以放出宫去就是。

这一点倒是和若昀不谋而合，否则几个人也不会这么投机了。

她比若昀还要大上两岁，因此真的就将若昀当做是自己的亲姐妹似的。毕竟在后宫之中可以找到一个志趣相投，能够放心在晚上彼此闲聊刺绣，并且说说话的姐妹，当真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

月如此刻则小心翼翼的吃着饭，但是目光却片刻不敢离开红缨。若昀虽然还是半昏迷的状态，不过在商陆施针之后看上去真的好了不少。至少还能下意识的做出吞咽的举动，慢慢将那碗药都喝了下去。

一直等到若昀将药都全部喝完之后，月如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因为她一直小心翼翼注视着红缨，如果是这个人故意害小姐的话，那么她应该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小姐喝完，说不定还会在这药里动什么手脚。

然而刚才自己看的小心翼翼，就连一个细节都不敢漏掉，对方要是真的是故意使坏，应该会露出蛛丝马迹才对。不过现在看来，似乎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红缨喂完了药，会过头看月如正在大口吃着饭，顿时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淡淡一抹笑意，“你啊，就像是好多天没吃饭似的，反正有两份饭菜呢，慢慢吃，也没有人和你抢。”

“这不是真的饿了么，幸亏姐姐带了两份饭菜回来，不然月如说不准还真的吃不饱呢。”月如傻乎乎的笑道，然而垂下眼睫的刹那，目光里却有深邃的光芒一闪而逝。

红缨和她们两人不同，德妃只派她们管理后面的仓库，寻常无事也不必随意进出前院，简直就像是一个闲差，有没有这个人也没什么紧要的。但是其余在宫里头伺候的宫女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他们要轮流做值日，还要打扫整个长春宫，一天到晚虽然并非是忙的不可开交，但自然没有若昀和月如的轻松。

因此在吃过午饭之后，红缨就要去前头伺候了，因此房间里只剩下月如一个人，她将原本炭盆里的炭火全都扫了出来倒出去，又重新换上了新的。虽然不知道那个松果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异常，但是小心使得万年船，终究是不会有错。

月如又放心不下，将物屋子之中里里外外全都清扫了一遍。过了好一会儿，月如总算是有了歇口气的功夫。然而她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喝之后，又想着要倒水给若昀，回过头，却看见自家小姐不知道什么是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小姐，你终于醒了？”月如的目光陡然一亮，声音都高了不少，一脸的喜悦，只不过这份喜悦，究竟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出于自己的关心，却已经没有人知道了，只怕就连月如自己也分不清楚。

倒是若昀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恩，我今天早上知道你带着商陆来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只能听见你们说话，然而自己却没办法动弹，也说不出话来。”

“小姐那个时候面色苍白如纸，可把奴婢给吓坏了，不过不要紧，商陆说小姐要是吃了药就会醒过来，自然也就慢慢好起来了。”月如坐在若昀的身边，絮絮叨叨的说道。

若昀闭着眼睛仔细聆听，并没有打岔。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自己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一场风寒和感冒而不断的头疼脑热，而是从鬼门关里逃出来了似的。

月如将事情讲的很仔细，她并没有刻意夸耀自己做了什么。因为她伺候若昀这么多年，早就清楚小姐的脾气。其实天底下，原本就是人无完人，小姐也不例外。

小姐素来就不喜欢别人争功，底下的掌柜做了多少事，小姐心里都有一本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时候到了，小姐自然就会打赏这些掌柜的。

然而相反，做出了一点成就就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对自己刮目相看，跑到小姐面前来报喜的，她虽然也会奖赏，以做到不偏不倚，但是这样的人，她却从来不会重用。

自己对小姐是不是忠心，究竟做了些什么事，小姐当然心中有数，她不说，小姐反而更会感激，要是说出来，终究就显得有几分的势力了。

跟在若昀身边这么久，月如也已经不再是从前莽莽撞撞的那个小丫头了。工于心计，其实她未必输给若昀。只不过人在屋檐下，自己不过是个寻常的丫鬟，又何必要事事出挑，表现的那么聪明呢？

果然，一直等月如将所有事情都说完了之后，若昀这才点了点头，“这一次，又是你救了我的性命。”

“小姐怎么说这样的话，月如万万不敢当。小姐病情忽然发作，肯定是另有原因，可是月如没用，也查不出来究竟是因为什么。”月如有些惭愧的说道：“况且今天的事，其实应该多些商陆和秦王殿下才是，尤其是秦王殿下，如果不是他，咱们还未必能够进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