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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你没亮灯，以为——我以为……”他声音颤抖，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抱着谢橘的手也不肯松开，反而越抱越紧。他十分高，谢橘的头顶只到他下颏，这个高度让谢橘的整个人都埋在他的双臂中，感到他的下颏定在自己的头顶上，他年轻的心脏在自己的耳下剧烈地跳动，他年轻的身体因为惊吓和害怕，而十分紧绷。“我没事儿。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谢橘对他说，想要安慰他。“嗯。没事就好。”陆思麒低声说，手放在她后背上，不肯移开，依然抱着她，紧紧地。谢橘也没有挣扎，她静静地被他抱在怀里，贴在一起的身体可以感觉到他的激动和紧张。她自己也有些紧张，心跳得仿佛不受控了一般，让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何去何从。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十分陌生，整个人的脑海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里，无法清醒理智地思考。“姐，我可以留在这里吗？”他在她头顶说，声音很闷，带着难受，带着孤勇，“我想留在这里，你能不让我走吗？”谢橘没有说话，她耳朵嗡嗡地，不知道是被自己的心跳震的，还是被他心口的心脏跳动影响的。“我昨天和今天都特别想你，我知道我年纪太小了，我也没什么可以照顾你、可以给你的。可是，你能让我留在这儿吗？”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听上去像是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可是当着别人的面哭又严重违背他的本性，所以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克制。“这里——”“我回去之后没有一秒钟能学习，我今天晚上在楼下看着你的窗口，等了好半天也没看见你亮灯，我以为——，我以为——”陆思麒说到这里，嗓子哽住了，显然在楼下想像谢橘晕倒，失去意识，甚至浑身是血的惨状，再一次把他吓住了，令他的嗓子痉挛得说不出话来。他双臂收紧，将谢橘紧紧地抱着，一毫不肯放松，“姐，我跟你保证，我不会打扰你，我也不会给你添乱！你让我留在这里行吗？”谢橘的头在他肩膀上微微动了动，一时没有说话。室内陷入沉默，陆思麒抱着她的手渐渐松了，激动与恐惧褪去，刚刚自己的莽撞行为开始令个性沉着的他羞愧，而谢橘迟迟不说话，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惭愧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带了懊悔，转身打算离开：“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下次我一定不会这么——”“我不让你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讨厌你。”谢橘看着他脸上的羞愧之色，有些冲动地脱口而出。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她本意是为他前程计，希望他生活得更像个大学生，这个初衷之下，她不解释才是最好的。但是已经开口了，她也无法收回。“我——我——”我其实是想你一无牵挂地走你的路，不要被我影响了，毕竟二十二岁当父亲，实在是太小了，这个年纪进入家庭生活对你来说根本不公平。“我这里人来人往，如果你出现在这里，很多事情会无法解释。所以你住在学校宿舍是最好的办法。在那里你可以更多地接触师长，那些人对你将来的事业发展——”陆思麒不等谢橘说完，就点头嗯了一声。他十分懊悔刚刚的冲动，对那些不自量力的真情流露也极为汗颜，就有些语无伦次地跟谢橘道了歉，再也没有逗留，转身匆匆出去了。谢橘从阳台上看见他跑出小区的身影，那背影双肩挺阔，脊背笔直，一双修长的腿，风鼓动他身上的运动服，吹得他没有拉上拉锁的衣袂在身体两侧飘摆，偶尔，风拂起他的棉质t恤，露出他细瘦的腰，仿佛同样渴慕的风，在轻抚满身失落的他一样。谢橘有些难以自制地抬起手，拉开窗子，把头探了出去，想要多看一眼拐弯处的陆思麒。就在这时，她感到自己的腹部动了一下，她连忙把身体扳正，然后感到肚子里的宝宝又动了一下。谢橘用手摸着肚子，感觉一只小脚丫贴在自己的肚皮上。她高兴得无以复加，连忙抚摩着孩子的小脚，轻轻地问：“你怎么了？你也觉得妈妈不该赶走爸爸吗？”孩子的小脚缓缓地在她小腹部滑过，像是在跟她的手打招呼。“可是不行啊，你爸爸留在妈妈身边，以后等他长大了，他会怪我的。他现在想留下，是因为他还小，他根本什么都不懂呢？”谢橘说道，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拍了拍。也不知道她的话孩子听没听到，有一会儿很是安静，可是隔了不久，孩子的小脚突然又在她肚子里狠狠地踹了一脚，让谢橘哎呦了一下，忍不住躺在沙发上，心想这个感觉实在太过新奇了，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在妈妈肚子里时，是不是也这样？她给妈妈李美发了个视频请求。李美很快接了，听了女儿的问题，她笑着说：“哎呦，你那时候别提多淘气了，在我肚子里简直跟打拳似的。那会儿就有人跟我说，你精力旺盛，将来要是个儿子，就是淘气包，是个女儿，就是个假小子。”谢橘心想看来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也一样了，睡醒了就踹妈妈几脚，原来是随了娘了呀？“对了，你打电话过来，正好跟你说个事儿。你爸定了这周末邀请全家过来，到时候你带着小陆早点儿回来。”谢橘吓了一跳：“什么？”李美旁边出现谢亚勇的脸，对女儿谢橘说道：“我昨天晚上遇到你四叔了，你四叔听老郑说你怀孕了！然后你四叔立马就给你大伯二伯还有你五叔都打了电话，昨儿晚上谢榕谢杨全都跑了过来，非要看看你——就下周吧，瞒不过去了。你大娘四婶儿她们都挺不高兴的，尤其你四叔四婶儿，怪我们先让老郑知道了，还瞒着他们？”谢橘无奈地点了点头，这周末，也就是三天后，一想到她们家的几十口人三天后聚在一起，会是一种什么场景，她就觉得头疼。“跟小陆你们俩早点儿到。家里人多，你来得晚了，他们不会高兴的。”李美叮嘱女儿。谢橘答应了。挂了视频，她叹了口气，给陆思麒发了一条微信，问他后天能跟自己回去一趟吗？陆思麒没有回复。那个晚上谢橘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陆思麒都没有回复微信。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后半夜起夜，顺手拿起手机，发现陆思麒在半夜两点多的时候，回复了自己一个字：行。半夜两点多才回复自己，他是没有好好睡觉吗？谢橘在黑暗里盯着闪着光的手机屏幕，在心里暗暗地想。她跟陆思麒约好了上午九点，陆思麒到的时候，身上穿着结婚那天的羊绒三件套西装，头发也打理了一下，看上去高大帅气，外形好到了极点。谢橘仔细打量半天，也觉得无可挑剔，两个人对了一下口风，免得到时候被谢家的人问起来，说漏了嘴。谢家司机十点准时到了楼下，出门前，谢橘指着门口放着的两个礼品盒，对他说：“拿着那个。”陆思麒愣了一下，问：“是什么？”“你第一次上门，拿点儿东西会好一些。里面是两瓶茅台，送我爸的。家里别的人不用管，人太多了，送了也麻烦。”谢橘对他微笑道。陆思麒的脸显而易见地红了，他呆愣了片刻，满是惭愧地说：“我——我又忘了。”谢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到了小区大门外，旁边一个带着孩子的妈妈看见谢橘和拎着礼物的陆思麒，热情地打招呼道：“哎呀，是你们啊？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啊？”谢橘循声看过去，见是前几天小区里有一面之缘的那个年轻妈妈，胖得脸蛋儿跟两个小馒头的小男孩儿就站在他妈妈旁边，正瞪着滴溜的大眼睛看着谢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