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邢子渊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小镇上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陈警督回局里之前,本来是打算把齐雨薇一起带走的,可齐雨薇说自己在花崎县城有许多事情没有办完,等处理清楚再回S市。这恰巧合了陈警督的意,省得齐雨薇情绪不稳跑到齐晋跟前去告状。
面馆关了三天才开张,这天清晨朝阳甚好,店老板和齐雨薇依次把店内的桌子和板凳摆列好,打扫卫生的任务就落到了齐雨薇头上,老板负责去买菜、和面。
小镇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花崎县城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是所有犯人的避风港,上头派来的新镇长和派出所所长将在下个月上任,到时候整个花崎县城都会整顿。这样风和日丽的天气,有的人忙着去上班,有的人却忙着逃命。
洗干净的抹布来来回回的擦拭陈旧的木桌、木凳,齐雨薇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整整半天的时间都没抬腰。
瘦弱的身板儿穿着肥大的褂子在小店里来来回回穿梭着,一直站在不远处观看着这里的邢子泰,终于忍不住朝齐雨薇走了过来。
“够了!”邢子泰一把夺过齐雨薇手里的抹布,“已经是第七遍了!”
齐雨薇怔怔的望着邢子泰脚上的白球鞋和腿上的牛仔裤,男人不悦的声音还在她耳畔响起,“别说是座椅板凳儿,就算是石头,也早就被你擦亮了!”
邢子泰没好气,齐雨薇转身就走。
“哎?”邢子泰叉腰愣了下,紧接着就追着齐雨薇进了厨房。
破旧的厨房里昏暗暗的只有一方窄小的窗户透进来些许光亮,看齐雨薇挽袖子要将两只白嫩的小手儿伸进泡满面碗的水池里,邢子泰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我来刷。”
邢子泰以前没少帮齐雨薇刷碗,只是从前天气热,他没想到今天的水这么凉,十根手指头伸进水里,邢子泰不由得“嘶”了一下。
邢子泰一边刷碗一边回头,齐雨薇正冷冰冰的盯着他放在水池里的双手。
邢子泰只当她关心自己,赶紧出口解释:“没关系,不算太凉。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没少在冰天雪地里打滚儿。你一个小姑娘都受得了,对我来说更没问题!只不过刚从太阳底下站了半天,两只手乍一伸进来有些——”
齐雨薇根本不听他说完,转身就掀开门帘走出去。
邢子泰:“……”
店老板正好从外面买菜回来,齐雨薇像从前一样帮他卸车,这个时候正在厨房里刷碗的邢子泰忽然走出来,他湿热的手指拨弄开要搬白菜的齐雨薇,“我来,你去一旁歇着。”
正在卸车的店老板看了一眼邢子泰,没说什么。
齐雨薇站在店门口儿不含感情的眼神望着他。
邢子泰许久听不到身后的动静儿,他放下一筐白菜回头的时候,齐雨薇瘦小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大街上。
秋日的太阳暖熏熏的照耀着质朴的小镇,齐雨薇瘦弱倔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邢子泰的视野里。
…
一连多天,邢子泰一如既往像从前一样每日来面馆报到。只是从前围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齐雨薇,如今连话都不跟他说上一句。
偶尔两个人视线相撞,邢子泰照旧笑得一脸灿烂,而回应他的,却是齐雨薇冷冰冰的眼神。
局里多次打来电话,要邢子泰回去接受上头颁发的荣誉,邢子泰一再推辞。
一级警司直接跃为一级警督,局里破格提拔立了大功的邢子泰,这一切,真叫陈警督说对了。可邢子泰,却没有什么可高兴的。
如果这一切荣誉,是因为牺牲了他和女朋友感情换来的,那他宁愿不要。
从没刻意追名逐利,一心为公的邢子泰,终于在感情上栽了跟头,不禁叫局里所有的等待他回去的人叹为惋惜。
天气逐渐转凉,眨眼之间到了深秋。
树上飘零的黄叶打着圈儿落在地上,邢子泰像往常一样来到面馆儿报道。
面馆儿生意出奇的冷清,邢子泰站在面馆儿门口,并没有见到那个忙忙碌碌的瘦小身影,只有店老板一人坐在玻璃柜前面,动作迟钝的摁着发不出声音的计算器。
邢子渊走进面馆,一双凌厉的眼睛围着厅堂四处打量着,几乎连一个放铁炉的角落都不放过,却并没有见到齐雨薇的身影。
邢子泰心下一慌,蓦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奔着正在烧开水的厨房走去。
店老板睇他一眼,“你不用找了。”
沉闷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邢子泰脚步顿住,他回过头去,店老板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正在望着他,“小姑娘……走了。”
邢子泰愣了下,眼眸里顿时闪过焦急,“什么时候的事?不是昨天晚上还在吗,今天怎么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