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公点头刊。
周惜若看着窗外寒山重重,美眸中黯然,就算是躲在了深山寺中她依然躲不过纷乱的世事。帝王宠于她不单单只是宠爱,更多的是预示着她手中无形的权力,一种可以左右齐国局势的权力。
她眼中皆是倦然,淡淡道:&ldo;再过三日就回宫吧。&rdo;
林公公愕然,可看着她的面色不忍再问,叹息着退了下去。
……
齐京,太学院中。
偌大的学殿中身着儒服的年轻学子们济济一堂。有学子站在当中与座中各位同窗激辩,年轻的脸庞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勃勃生气。一人词穷,便会被众学生哄下,随后便有更有才辩的学子上前。学殿中气氛热烈,时不时因有人的精妙见解而激起殿中学子们的掌声。诸位学子都是从齐国各地推荐上来的贡生,可谓群英荟萃。
一人端坐上首。他身着雪白宽大的儒士服,清俊的眉眼,瘦削修长的身姿端坐笔直。他时不时因为学子们的激昂见解而流露欣慰的笑容。
一场博论完毕,众学子纷纷看向他。这位齐国最有名的才子,也是最受齐国上下尊敬的人‐‐温景安。他们年轻的眼中皆是真挚的敬意,期待着他为他们的才学而流露赏识的眼神。
温景安微微一笑:&ldo;诸君今日所议为君的&lso;仁政&rso;十分精彩,明日午时之前把今日所议写成完整的策论,温某会择优推荐给皇上御览。&rdo;
底下学子们一听脸上都显出无比兴奋之色,他们一一拜别了温景安,兴高采烈地走了。众贡生离开,宽敞的学殿中又恢复了安静。地上席上留下他们方才激辩中摘抄的纸条和纸团。温景安轻轻摇了摇头,起了身一一捡起。
不知何时,学殿门口走来一位长裙女子。她看着殿中收拾整理的温景安,忽地道:&ldo;也许明日你该换个题目让学子们辩论一下,题目就叫做: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rdo;
温景安抬头看到来人,眸光一闪,别过头继续捡着地上的纸屑,淡淡道:&ldo;公主为何事来到这太学院中?&rdo;
来的人是秦国公主耶律筝儿。她梳着齐国妇人发髻,朱钗点缀在乌黑的发上,往昔美艳犀利的容色如今有了为人妇的几分的温婉。
她看着他疏离的神色,上前几步,黯然道:&ldo;我为何无事不能来太学院中?我来找我的夫君。只是如今我的夫君自从与我成亲之后不理政事,不再归家,只在这太学院中与一群学子朝夕厮混!&rdo;
温景安停下手中的动作,淡淡道:&ldo;公主受委屈了。只是这太学院刚奉旨办好,琐事繁杂,还望公主见谅。等过些时日就好了。&rdo;
&ldo;等?!&rdo;耶律正筝儿看着他冷淡的面色禁不住冷笑一声,嘲讽道:&ldo;你要我等多久?你若不喜欢我何必又娶了我?你是不是嫌弃我曾经嫁了那狄国的老皇帝还有他的儿子!&rdo;
温景安依然平静道:&ldo;公主多虑了。景安从未这么想过。&rdo;
耶律筝儿看着他波澜不惊的俊脸,忽地觉得心底涌起一股绝望。他对她来说就是天边的一轮明月,怎么走也走不到他的眼前。无论她怎么生气怎么哀求,他都无动于衷。
他待她,温和恭谦,唯独没有夫妻的亲密。他从不唤她夫人,即使两人一个多月前早就奉旨成婚,可是他依然毕恭毕敬叫她公主,从不亲近。
&ldo;温景安,那你告诉我为什么?&rdo;耶律筝儿泪水涟涟:&ldo;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rdo;
温景安看着她幽怨的美眸,道:&ldo;公主回府去吧。景安还有事要做。&rdo;
&ldo;那你晚上回府吗?&rdo;耶律筝儿眼中掠过期盼。
温景安摇了摇头。刹那间深深的失望攫住了她的心。她终于忍不住冷冷地笑了起来。
&ldo;温景安,这是你给我的惩罚吗?惩罚我为了让你娶我不折手段把周惜若出卖给了皇上吗?!&rdo;她指着温景安怒问道:&ldo;你若是心中这么想的,你为什么不早说?!&rdo;
温景安终于正眼看着激动的耶律筝儿,眼中流露淡淡的怜悯。
耶律筝儿眼中的泪滚落,她上前抓住他的衣角,道:&ldo;可是你别忘了,当时就算是我不说出周惜若在哪,皇上也一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的!她根本逃不了!&rdo;
&ldo;所以公主想说这不是你的错?&rdo;温景安掰开她的手,淡淡一笑道:&ldo;是,不是公主的错,是上天的错。是上天从不肯怜惜她,也不肯眷顾了她。所以这都是她的命中注定。公主不就是想说着这些吗?&rdo;
耶律筝儿看着他眼底的冰冷这才发现,在他心中已没有了她的影子。他怜悯着她,就如他怜悯街边无力劳作的乞丐。他不爱她。
她怔怔松开他的袖子,一步步退后。
温景安看着她煞白的脸色,淡淡道:&ldo;公主千辛万苦从狄国投靠齐国,若真的只是为了景安一人,景安心中十分感激。只是这情之一字实在是勉强不了。公主所做的事十分令人不齿。若要景安原谅公主,恐怕还得等很久很久。&rdo;
&ldo;要多久?&rdo;耶律筝儿声音颤抖。
温景安深深一叹:&ldo;我也不知道。&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