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除了他的漠北军、赵家军,便只剩下廉老将军的人了。
只是,今日若是真收不到乾王锦的停战协议书。
那接下来,等待他的不是营中士卒恶斗,便是军心大乱。
而他,便是个亲手将自己传言坐实了藩王?
想及至此,秦子垣更加不安,他倒不是在担心自己,他只是害怕令赵婉婉失望。
他一向不在乎世间所有人的看法,唯独除了赵婉婉。
秦子垣知道赵婉婉心中有大义,忠君爱国,那他便做那个忠君爱国之人。
他抬手制止了那名守卫继续的解说,转而将目光停留在了营外那团黑压压的将士包围圈中。
他微眯着眼,看了一会,只见到伯吉一把拉开包围圈外层的将士,随后一些围观的将士们便开始纷纷让行。
直到伯吉完完全全走到了包围圈的中央,对着几名打架的将士大吼道:“本将叫你们统统停手,你们聋了吗?”
漠北将士一见是伯吉将军,原本一手揪住对面的衣襟,一手紧握成拳,正欲暴揍这出言不逊之人,也只得悻悻性罢了手。
用力推开了刚才那个高声叫嚷的将士,满不在乎地将脸撇向了一侧,低声向伯吉问候道:“将军!”
伯吉蹙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将士,又抬眼看向廉将军的人,目光凛冽:“你们因何事在此打闹,还辱骂漠北的将士?”
不等那廉将军的将士回话,漠北将士率先开了口:“回将军,今日属下与几名弟兄去溪边取水,不想与他们撞上,就是他们几个指着咱鼻子骂咱,说咱胆小怕事,是孬种。”
听见自己的将士又气又急地说着,伯吉便知正是这两日他在担心的事。
伯吉正欲开口调解,却又听到自己的将士继续说道:“他们还敢对殿下出言不逊!属下实在气不过,所以就……”
伯吉闻言立即明白为何将士们如此气恼。
他挑眉望向那几名身着青蓝色铠甲的将士,目光在他们的脸上飞快地游走。
发现那几名将士竟然一脸大义凛然、毫不在意的神情,叫伯吉看得心生不快。
伯吉便开口质问道:“你们既是廉老将军的人,理应知道何为‘亏礼废节,谓之不敬’。竟然胆敢冒犯殿下?若是殿下他日追问起廉老将军来,只怕廉老将军也保不得尔等。”
伯吉语气刚重有力,引起漠北将士的共鸣,然而也引来了那几名闹事的将士的讥笑。
仍是先前大声喧哗的那名将士率先开了口:“依属下看,将军还是多多担心栋王的项上人头吧!单凭私放敌国头领这一个罪,便是死罪一条了!”
言语极具挑衅,表情也极为嚣张。
不仅引来万目睚眦,更叫远在营帐门前的秦子垣瞋目。
此时却突然传来一个宛若铜铃般清脆的女子声:“大胆!”,她呵斥道。
引得在场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发现来人正是赵婉婉与赵池。
众人纷纷叩首道:“参见皇后娘娘!参见护国公!”
赵婉婉听到“栋王的项上人头”与“死罪一条”这些字眼时,便慌了神。
事实上在三日前,赵婉婉向秦子垣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回到营中她便睡去,直到第二日醒来之后,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对秦子垣表白了。
彻底清醒的她,足足将自己关了两天两夜。
这两日里,她除了用膳,其他时候皆是足不出户的她在自己的营帐中。
反复思量着一件事,那便是她对秦子垣的感情是不是一时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