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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零章 美貌的嫂子（第1页）

重新做上“十品训导”的敢为，特地赶在小寒前回到了家中。往后的世事谁也说不准，指不定那天上头找个借口把他和先生给收拾掉。经历过那一场劫难，看着身边的同事全都化为冤魂，敢为越发珍惜与父母儿子待在一起日子了，他要与家人在一起好好过个年。身为人子，他这几年先是坐牢接着又到城里做事，没好好在爹娘身边尽过一天孝。苦娃已经能上树捉知了了，娃长这么大他抱过几次，给他洗过几回尿布，把过几次尿？敢为怀着内疚的心情回到家中忙着劈柴挑水给牛圈垫土，干完这些农活他又想给苦娃洗衣裳。这娃跟他小时候一个样爱闹，干净洗裳穿到身上还没捂热就糊满了泥巴。敢为要给苦娃洗衣服时，被启智媳妇拦住了，她说：“他大伯，这活我来干！你难得回来一次，好好陪陪苦娃吧！”

敢为不肯闲下来，过完年他就要走，不趁这个时机给家里多干点还待何时，他只好寻思着再给牛铡上点草料。当他叫上启智一块儿去给牛铡草时，爹拦住了他。进财看出来这娃是在没活找活，半个月前他才和启智铡过草，两头牛吃一冬天没啥问题。进财在院子里拦住扛着铡墩就要往麦场里去的敢为：“你回来，我和你娘有话说！”

敢为回到了窑里，进财坐在炕沿上和燕儿相互瞅了一眼说：“娃，以后有啥打算，说给爹娘听听！”

敢为好生奇怪，爹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事，他说：“爹，我身为教育科长，自然要把这个差事干好！”

“我不是问你这个！”进财叹着气说：“你屋里的已不在了，想没想过再找一个？”

愿来爹是问他续弦的事，敢为一时愣住了，这事他还真没想过。启勇还没娶媳妇，按村里的风俗要续弦也是他自个儿的事。他不能撇下没成亲的兄弟，让爹闹腾着再给他娶上房媳妇。敢为红着脸嗫嗫嚅嚅地说：“这事先缓缓！”

“你外头要是有人就尽快办，没合适的茬口爹就给你做主！苦娃有我和你娘管着哩，受不了委屈！”

敢为思谋了一下说：“当启勇娶过媳妇再说！”

“不能再拖了！”进财在炕沿上磕掉烟锅子里的烟灰，直愣愣地对敢为说：“眼下有门好茬口正等着哩！要是行了，就回个话！”

早在敢为回家之前，大豹来给他提过个茬口。他在邻村有一门远房亲戚，女子嫁过去没出一年就死了男人。这女子长得倒也端庄有没生养过，婆家也同意她改嫁。本来还门亲事是王静火给大豹瞅好的，无奈双方八字不合还犯着属相，只好不了了之。大豹正想着要报答进财的救命之恩，做了个顺水人情把这门亲事推给了敢为。敢为回来之前，进财和燕儿约见了女方婆家一面，仔细谈了谈娃娃的近况。婆家索要的彩礼也不多，女方也同意嫁给敢为。眼下就看敢为了，只要他不嫌弃女人是个寡妇，这门亲事一拍即合！

敢为思谋再三终于答应了这桩婚事，不过彩礼的钱不能再让家里出，他这两年忙着建学堂也没攒下什么钱，只好从公署里预支了半年工资把这个二婚女人娶进了家门。

女人名叫谷灵芝二十刚出头，长得小巧玲珑人见人爱，一双穿着紫色绣花鞋的脚裹得跟棕子一样小。女人嘴巴也甜，进门后见了二老一口一个爹娘的叫着，叫得进财和燕儿像喝了老白干样红光满面。女人很有心机，进门的这天特地给苦娃买了包点心。苦娃立时就喜欢上了这女人，钻到她怀里再也不肯下来。敢为原先还担心这女人对苦娃会不会像其他后娘那样一幅蛇蝎心肠，净打骂刻薄娃娃。他经常不在家，要是给娃找上个心眼不好的后娘，娃就该受罪了。看到女人对苦娃像对亲儿子一样亲，敢为也就放下了心，过完年就到城里坐班去了。

谷氏进门后不但进财和燕儿高兴，就连启智也偷偷乐开了，他像一只馋嘴的猫看到一条美味的鲜鱼样高兴得满脸通红。嫂子进门的那天，他和四豹赶着猪到邻村配种去了。当他摸着黑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看到油灯下模样乖巧楚楚动人的嫂子，竟然目瞪口呆地忘了和她打照呼。直到爹咳嗽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叫了她一声嫂子。家里有这么个漂亮女人整天在眼前晃来晃去，怎能不让守着丑媳妇过日子的启智心猿意马。启智看到谷氏就像瞎子看到一丝光亮样精神为之一振，走起路来也有了力气。看着自个儿见不得人的丑媳妇，再看看乖巧可人的嫂子，启智哀叹着命运不济。***，天下的好女人都让哥给睡了，人比人气死人！晚上睡觉时启智不满地冲媳妇发着牢骚：“你要是有嫂子一半模样，我这辈子也没算白活！”

柳莲翻着白眼顶撞着他：“我有没拦着你，有本事你也娶个回来！”

启智心里清楚，论本事他比不上大哥，论名声他更没法跟大哥比，他的媳妇自然也就不如大哥的了。院子里那个跑来跑去的女人尽管漂亮却是哥哥的女人，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要是连哥哥的女人他都想，他还算是人嘛！启智睡在被窝里经常这样自责，可当第二天他一见到嫂子就像着了魔样不由自主地想要讨好她。

那是在嫂子进门后的一个多月，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启智看到嫂子吃起饭来小嘴像吐水泡的金鱼样一嘬一嘬的，就连她吃饭的样子也比自个儿媳妇好看。启智看得渐渐入了迷，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嫂子的嘴巴看。还有嫂子好看的眼睛，黑得就像熟透了葡萄样亮晶晶的！启智心想要是能和这女人睡上一觉，就是第二天死了也值啊！谷氏发现小叔子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她的脸刷得一下红成了茄子。她是过来人，岂能不知小叔子这点歪心思，她用脚轻轻碰了一下在身旁吃饭的柳莲。柳莲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启智这才回过神来往嘴里扒拉起了饭菜。谷氏娘家是开饭铺的，自幼就跟伙计们学了把炒菜的手艺。这顿饭是她亲自下厨做的酸菜捞面，全家人都吃得津津味，唯有启智心不在焉地往嘴里扒拉着面条，可口的饭食在他嘴里如同嚼蜡样没一点滋味！启智歪过头看看柳莲，她吃起饭来像个没牙的老太婆，紧闭着嘴细嚼慢咽的让他越发厌烦了。***人长得丑就罢了，吃起饭来也丑得不能见人！启智心想，嫂子就是放个屁也她香，就是往地上吐口唾沫也没人嫌脏。当谷氏吃完了碗里的饭，启智竟鬼使神差地站起来伸出手说：“嫂子，我去给你舀！”谷氏没理他，端着碗径直走向了灶房。启智的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他尴尬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柳莲见状只是轻蔑地笑了一下，她并未作声仍然低着头吃饭。这一切都被进财看在了眼里，由于儿媳们在场他强压着内心的怒火狠狠瞪了启智一眼。过后他把启智叫到院门外，狠狠甩了他一个大耳刮子：“畜生！再生瞎心思，小心老子砸断你的腿！”

启智捂着红肿的脸说：“爹，我又没做错事，你凭啥打我！”

“吃饭时瞧你那二流子样！”

“嫂子整天带着苦娃怪累乏的，我给她舀碗饭，有啥过错？”

“***还敢嘴硬，你咋没给你娘舀过，咋没给你媳妇舀过！”

娃娃不听劝还给他顶嘴，进财气恼地又重新抡起了巴掌，启智头一扭慌忙逃到了院子里。进财的这一巴掌让胡思乱想的启智收敛了许多，自此以后他再也不敢对嫂子做出无礼之举了。

启智面子上对嫂子毕恭毕敬，心里却暗暗打起了鼓，他惦记嫂子如同饿狗惦记着肉骨头一样欲罢不能。这女人与他的丑媳妇比起来，一个是天上飞的金凤凰一个地下爬的赖蛤蟆。他在自家窑里整天陪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来到院里冷不丁看到仙女样漂亮的嫂子，强烈的反差让他觉得恍若隔世。世上的女人有千万种，黑的、白的、胖的、瘦的，可他偏偏就娶了柳莲这样的女人。当年和四虎他们偷看两个疯子的房事时，启智曾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女人。他的女人虽说不能倾城倾国，但也不至于丑得不能见人吧！启智在哀怨命运不公的同时也怨恨起了爹，是他给他娶了这么个丑女人！晚上躺下一想到嫂子的花容笑貌，启智就睡不着了。一家人住在一个院子里，她就是放个屁他也能闻到，她就是喝口水他也能听到响声。她离他不过几步远，这几步远的距离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痛苦地折磨着青春年少的启智。启智闭着眼睛痛苦地心想，人世上最闹心的事是啥？就是莫过于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近在咫尺，却连她的手也拉不上，连句话也不敢对她说。就是偷偷地想一想她，都是一种罪过！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启智终于按捺不住对嫂子做出了无礼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