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说:“老板,他们说的是实情。但是,这种127克挂面牛皮箱板纸不出一年,一定会在珠三角占据主要地位。人家台商能用,还能赚大钱,我不相信香港和本地老板就充耳不闻,怕到时候用的比台商还多。做老板的,一切都以赚钱为主。我们现在必须抢占先机,先生产,然后向用产推荐,相信一定会成功。”
大老板听王浩如此一说,心里特别高兴,心里想:在坐一群人里,看来只有王浩有主意。不过,这么低的克重,我们能生产出来吗?会不会产量也降下来了?想到这,大老板就随口说出来:“我们厂没生产过这么低的挂面纸,不知道能不能生产出来?你有样品吗?另外,生产低克重纸要影响产量啊!”
王浩说:“上次我在中伟拿了几张台湾产的127克挂面纸,放在东莞办事处。至于产量,我想也不成问题,纸薄易干,我们的造纸机开的速度快也是一样啊。”
大老板高兴地大声说:“好,明天去东莞,我和李德一起来,把样品拿回去,顺便去用户走访走访。”
大老板说完话,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话锋一转,脸上表情严肃地说:“这次我来广东,除了了解市场,最重要的是向大家宣布,撤销供销科长李智新一切职务。由于李智新涉嫌贪污挪用公款,而且数额巨大,现已被当地检查院批捕。另外,原来负责桂林地区销售业务的供销员张俊,也携带巨额公款潜逃。此种吃里扒外的人,厂里一定要通过法律严惩不怠。张俊他跑不了,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通过此事,厂里决定马上派财务人员到各办事处进行查对账,大家务必配合查账工作,不得有碍。”
大老板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厅里就议论纷纷。谁都没想到李智新科长会被大老板搞掉啊!这样看来,李科长与大老板的关系并不
如人们印象中那么铁。在王浩眼里,他李智新科长是个有能耐之人,举个例子说吧,90年整个供应销售科几十号人要考摩托车驾照,按正常来说,都必须到县交警大队去考试。可就他李智新有能耐,他硬是把交警大队请到厂里,在厂里设置考场。一上来考的是理论,大家谁都没看过书,临时借来的书带进考场,就是给你翻书也来不及,当时自己也有三分之一没做,最后还是通通过关。然后进行桩考,路考,很多人都落马,但最后每人都发了驾照。这都是李智新一个人的功劳,他平日里只要从广东回来,就必定去宴请这些人吃喝和送礼。李科长喜欢结交公安交警之类的人,与这些人结交,那一定得有金钱做后盾。以前看他李智新能呼风唤雨,大手花钱,王浩还在心里佩服他赚钱厉害。如今看来,这些钱都是贪污挪用公款得来的。
当时王浩也认为他手中有权支配业务费用,因为单靠厂里的销售提成,那是远远不够他花天酒地的,他时常对那些好友能人行贿送礼,都要花大量钱财。也许李智新早就预感到有一天自己的下场,为此,他曾经多次与朋友喝酒后放言:如果大老板敢抓我坐牢,那他就得枪毙。其意思不言而喻,大老板也有见不得人的证据在他手中。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传言传到老板耳朵里。大老板本来就对他李智新胡作非为睁个眼闲个眼,这下一来,大老板焉能放过。你一个小科长,又如何斗得过一厂之长,更何况大老板还是副厅级。他要弄掉你,就像踩死一个蚂蚁一样简单,立即叫财务派人去佛山办事处查对账,六年之长,几百万的货款不知去向,谁人敢拿?那只有你李科长啊!李智新平常日子不单吃喝送礼,结交朋友,还夜夜出去猎艳,到后来干脆找了一个漂亮的哈尔滨姑娘**在办事处里。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虽然李智新一直以来排挤自己,但王浩心里未免也为他感到可惜,因为像李智新这么有能耐的人厂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另外,李智新也为厂里的发展作出过巨大贡献,当初就是他挑起开发广东市场重担。经过不懈努力,打开了佛山市场。刚开始几年,佛山一直是厂里最大的市场,厂里多达百分之七十的产品销往佛山。虽然如今佛山市场所占的销售份额少了,但一直保有原来的销售量。作为一科之长,厂里本来应该给他一定的活动经费,可大老板是个对手下人很抠门的人,这些大家都是公认的。佛山查账,相差几百万,不可能是李智新一人吞掉,其中有很多错漏之处,估计李智新自己用掉几十万罢了。但这些钱他没有装进自己口袋,都花在吃喝送礼上了。李智新的悲剧,后来一直有人上演,这与大老板那精薄,抠门,不可理喻的销售提成计算方法有很大的关系,这些都是后话。
会议散了。大老板没有请大伙吃午饭,大家都有点闷闷不乐,也许还有些人惶恐不安。财务派人下来查账,对于哪些喜欢赌博的人来说,警钟已敲响了!
乘车回到佛山办事处,大伙下车,准备各自回去。由于大老板在会上说过明天要到东莞来,不知真假,王浩抓住没人机会,与李助理单独商谈:“总理,大老板刚才在会议上说明天到东莞来,这是真的吗?”
总理说:“大老板这些天心情不是很好,之前也没跟我说要去东莞,你先回去,我等会回去就与大老板商量,落实下来我马上打你电话,到时候你可要联系两三家厂,带老板去参观。可要小心招待,不要出差错!”
回家路上,大脚跟王浩说:“总管,财务科派人来查账,这下江门办事处的人可就麻烦了。”
王浩问道:“你怎么知道麻烦?”
大脚说:“我在那里的时候,看到他们天天赌钱,出手很大,输赢也很大,当时我就知道有几个人借了很多公款。”
王浩问:“大到什么程度?”
大脚说:“至少几万,多的十几万。”
王浩心中吓了一大跳:“怎么会有这么多?谁赢去了?谁同意借?”
大脚说:“天天赌这么大,这么长时间累计下来能不多吗?赢钱的没有几个,吴科长赢大家的,但他跟当地老板赌也输的很厉害。这些钱大家都写借条向他借公款。好在我离开那里,否则后果与他们一样。”
王浩真的是第一次听说,想不到江门办事处如此混乱,心里不免替他们担忧:“如果查出来就麻烦了。”
大脚说:“我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这下子江门真的要出大事了!”
王浩说:“这么多借款,如何还得起?这吴科长怎么管理的?以后我们办事处只能小小玩,那种四张牌绝对不能玩的。”
大脚说:“就是他吴科长好赌,大家办完事就拉大家赌博。有些人打借条向他借公款,有些人干
脆自己去厂家拿回货款不上交。”
王浩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好在自己一人掌管货款与帐目,派去的人当时就上交纸款,自己时常与厂家对账,只要自己不乱,没人能私下拿公款。想到这,王浩说:“关键还是主管的人没做好,这下江门要出大事了!”
大脚说:“总管你管的严,又不赌钱,东莞办事处不会有问题。但江门这次一定要出大事!”
王浩说:“大家出门赚钱不易,这赌与吸毒是绝对不能碰的。”
大脚又问:“总管,明天大老板真的来东莞吗?”
王浩说:“说不准,等总理来电话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