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地轻薄却又不似白绢那般柔软,似乎……比白绢还好?用?嬴政皱眉,问扶苏:“你方才说,这纸是用什么做出来的??”扶苏:“就是一些树皮,麻,破布,渔网。”比白绢好?用就算了,居然还比白绢省钱?!嬴政微微震惊,随后就是一阵喜意,连道:“好?,此物甚妙,赏蒙恬珍珠一斛!”他大秦国运蒸蒸日上,又灭了二周,合该为天下共主,偏偏那些自诩学富五车的?学者?们?,总是抨击秦国蛮横,文风不盛,不仅自己不肯来秦国,连弟子也要扣着不许他们?来,真是气煞人也。如今有纸笔这样方便传道著书的?好?物,何愁不会有人来!因此,嬴政问了问扶苏纸笔的?产量后,就大笔一挥命人建造了一个?小型作坊,专门生产纸笔,至于负责人……嬴政顿了顿。他本来是想让蒙恬去管,毕竟这两种东西都是他做出来的?,但蒙恬可不是闲人,他马上就可以随父亲蒙武一起?征战沙场了,哪能浪费在这种小事上。可若蒙恬不能去,又能让谁去呢?派其他与蒙恬五无?关的?人去,岂不是分薄了他本应该有的?好?处?见嬴政为难,扶苏提议:“这好?办,让蒙毅去呗,反正他们?是兄弟。”“蒙毅?”就是前几日跟随他们?一起?去试验连弩的?小子,蒙骜的?小孙子,这个?嬴政知道。不过比起?沉稳可靠早就入伍历练的?兄长蒙恬,蒙毅还是个?跳脱的?猴儿,一直被蒙骜拘在家?中。算算年纪,也已经及冠了,倒是可以安排些差事,况且关管着作坊而已,稳重不稳重的?倒也不碍事,只需要忠心就好?。而蒙家?人最?不缺的?就是忠心了。因此嬴政痛快地应下:“那就让蒙毅去吧。”得知嬴政大量制造纸笔的?用处后,扶苏踊跃提出意见:“顺便宣传一下,我的?老师里面?也有儒家?博士,欢迎儒家?都来秦国!”嬴政看?他一眼:“忘了《五蠹》中说的?是什么了吗?”“当然没忘,言谈者?饰说嘛,正因为这样才让他们?来秦国的?!到时候让他们?去六国游历,多讲讲秦国的?好?话,说不定别人就信了呢。”哪有那么简单?真是孩子气。儒家?那群人才不会为秦国说话。扶苏撇撇嘴,那可不一定哦,他就不信儒家?一个?想写书的?都没有。等?他们?的?纸张问世,能用纸写的?东西,谁还愿意用回竹简啊。但是嬴政并不接受他的?提议,扶苏也没坚持,大不了等?纸张售卖出去之后他再提。传令兼送珍珠的?谒者?去了上卿府传令,谒者?刚走扶苏就到了,去找蒙骜邀功。“上卿,我帮蒙毅找了个?铁饭碗啊,怎么样?”蒙骜:“铁饭碗?”扶苏:“纸张作坊啊。”蒙骜恍然大悟:“哦,”然后笑道,“不错不错,是个?好?去处。”“不过,蒙家?的?人还是得上战场才对,以后蒙毅……”“您放心,我不会埋没他的?。”扶苏认真保证。蒙骜定定看?了扶苏一眼,闭上眼躺会躺椅:“不错,不错……”既然这样,那他就放心了。*因为纸张和新钢的?出世,秦国暂缓军事行动,打?算开始搞工业了,但在各方开工之前,扶苏想到了一件要命的?事。为此扶苏特意跑到章台宫去睡了一觉。看?着在偏殿睡了一个?时辰还不起?身的?扶苏,嬴政不理解,这可是章台宫大殿,整个?秦国最?庄严肃穆的?地方之一!在这儿扶苏居然能睡得着觉?扶苏:我也不想的?啊,可谁让这个?办法好?用呢。约摸一个?半时辰之后,扶苏终于睡饱了,闭着眼睛缓一会儿,确定头?脑清醒后,就开始了影帝级的?表演。嬴政本来正在用新制的纸笔练字,昨日试用?时就发现了,可能是?初用?毛笔不习惯的原因,写?出?来的字软趴趴地,有失王上的威严。所以在将纸笔赐给大臣们的同时,嬴政也开始了练字,不然以后批阅奏章,字太丑也不合适。正练习着呢,偏殿的内侍急忙来报,说长公子从梦中惊醒,似乎受了很大?惊吓,您快去看看吧。嬴政疑惑皱眉,扶苏从出?生起就比别的孩子省心,这点也是?在他陆续有了其他孩子之后才?发现的。扶苏不仅很少哭闹,也不像别的孩子容易受到惊吓,怎么今日居然被一个梦吓到?难道,这个梦有问题?带着猜测,嬴政来到偏殿,内侍正在给扶苏擦汗,还递上?了一杯温水。扶苏喝水时,那个内侍面上?带着安抚的笑容,安慰他:“长公子莫怕,这是?在章台宫,有王上?在呢,别人伤害不了您的。”扶苏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之前那个被他认为?很机灵的内侍。刚才?他假装从噩梦中惊醒,装成自己被吓到了的样子,折腾了好一会儿?,其他的内侍都害怕得恨不得跪下,只有这个内侍不仅不害怕,居然还敢来安慰他?他果然机灵,心细又胆大?,是?个人。扶苏来了兴趣,问:“你叫什么名字?”说完喝了口?水。主人问名字,这是?记住了你打算重用?的意思?,其他内侍原本?都垂着头,此时也忍不住微微抬头,从眼?角露出?一丝羡慕。安慰扶苏的内侍却不卑不亢地回道:“奴婢赵高。”扶苏顿住,看他一眼?,嘴里的水都无意识地吐回了杯子里,显然已经震惊到呆滞。扶苏直勾勾地盯着他,怀疑自己幻听了。“你说你叫什么?”赵高不解,小心地再次回答:“奴婢名赵高。”扶苏:“哪个高?”赵高:“高山的高。”扶苏战术后仰:“呵呵。”赵高手指微微收紧,不明白长公子为?什么突然笑起来,难道是?他有什么不妥?该不会就这么得罪长公子了吧?赵高心里一沉,不等他旁敲侧击地询问一番,扶苏把水杯往他手里一放,假笑着夸了一句:“真是?个好名字。”转过身直接冷脸,好个屁!“你这是?无事了?”嬴政走入偏殿,发现扶苏安静地坐在榻上?,并非像内侍说的惊慌样子。“父王!”看见嬴政,扶苏急切地起身,嬴政手向下按。“坐着吧。”“不是?,父王,我?有事要告诉你。”扶苏过来拉住嬴政袖子,对内侍说说:“你们都下去。”内侍们应声退下,扶苏着重看了一眼?赵高,心里想着得想个办法验证一下,这是?不是?他知?道的那个赵高。不过这都是?之后要关心的事。等内侍都出?去后,扶苏拉着嬴政让他坐下,没办法,身高差太多,不这样根本?没办法说悄悄话。嬴政不明所以地坐下后,扶苏神秘兮兮趴在他耳边说起了自己的梦境。大?地崩裂,屋舍倒塔,遍地都是?凌乱的尸骨,正因如此,他才?会产生梦魇。扶苏描述的画面很真实,就像真的亲眼?见到地动发生了一般,由不得嬴政不信,因为?从扶苏出?生到现在,咸阳从来没发生过地震,他若不是?真的在梦中所见,又如何描述得出?来呢。所以嬴政听着听着,本?来不以为?意的态度逐渐变得认真。“你梦见了地动?”扶苏似乎心有余悸:“是?,而且不止一次,似乎是?在第?一次地动之后,房子都重新盖起来了,又出?现了一次。”对不起了,才?发过誓绝对不碰封建迷信,免得将来解释不清,但是?地震这种事,还是?提前预防比较好,不然真的太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