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你怎么会进了夜游宫?”
这些话她不能说出口,便只能用眼睛来说。
和沈青青的目光相对,黄莺莺泛起潮红的脸色顿时转为苍白,眼神里的迷惘也一瞬间消失无踪。她就这样盯着沈青青的脸看了一阵,突然尖叫了一声,扔下了染血的刀子,转身飞奔出了苏楼。
沈青青道:“快,快拦住她……”
震惊,愧疚和担忧,在沈青青的头脑里交相冲撞,竟让她糊涂得忘记了自己身在什么地方。
——这个地方的人是不会帮她拦住黄莺莺的。被拦住的,只能是她自己。
她唯一听到的回应,是自己的身子从楼梯上滚落下来的声音。
那是她最后听到的声音。
“丽泽山庄”庄主张孟尝,已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
近年来他发福得厉害,早已看不出十年前“千里独行张公子”的英姿。
可是这三天里,他却瘦得衣橱里找不出一件合身的衣服。
好在他有钱。他的仆人们也很听话。
只消一皱眉,他出来见客人的时候,已从里到外换上了本地最好的裁缝赶制的新衣,丝毫不会有损他的身份。
在仆人看来,主人最近最大的不幸,便是半个月前,夫人薄氏的亡故。他张孟尝的消瘦,自是因为对那位夫人太过深情的缘故。
但事实并非他们想的那样简单。瞧着身边尽心的忠仆,张孟尝不禁感慨万分。
“倘若他们知道我这个主子没准活不过今晚,还会这样用心地服侍我吗?”
好在那四位贵客已经来了。
客厅,四个人正坐在那里等着他。
那是分别穿着白、黑、青、黄四色的四位老者。
一样的身高,一样的年纪,因为年纪大了,连容貌看上去都渐渐相似。
他们都是用剑的。
梅兰竹菊四君子剑。
隐居天山之上,四十年未曾下山,黑发渐白,白发又渐渐转黑。
他们修炼的“春夏秋冬四君子阵”,四十年来无人能破,早已在江湖中成为传说。
张孟尝谦恭地走了过去,亲手为四人奉了茶,然后便屏退了众闲杂人等,关紧了门。
张孟尝还没开口,那四人便发话了。
“我们此番下山,不是看中你张庄主的谢仪,也不是看中你父亲当年和我们的关系。”
“我们前来,是因为你‘丽泽山庄’敬英雄,惜英雄。”
“如今江湖中这样的人已不多。我们四个老了,能活的日子也有限,实在不想再看这样的人再少下去。”
“你武功实在不怎么样,就在旁边看着吧。”
张孟尝什么话也没说。他的心头已有热血涌动。
因为这十年中,他已不下十次派人往天山求这四位前辈来丽泽山庄做客。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如今他性命有忧,这四人居然应时而至。
前辈高人的侠肝义胆,他张孟尝怎有不感激涕零的道理?
红日西坠,月轮东升。
先前客厅里的五个人,已转移到了丽泽山庄后山坡上,远离主屋的一间小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