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赤一惊,怔怔地看着他:“你是何人?”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他是我夫君!”
阿勒赤闻言大怒,将我狠狠推在地上,自身上取了剑相指:“你再说一遍我就杀了你!”
我清冷一笑:“大汗即便问我一万遍,我也会这样说!”转首去看傅麟郡,他眸中闪过一丝情殇之意,只是不说话。
阿勒赤显是恨极,将剑心往我喉间一指,对着冰冷的剑尖,我含泪道:“傅郎听好了……一朝梦回故人处,恰逢四月花暖时。长影对对立窗前,正羡杜鹃枝头栖。相守分明情意浓,难料一夕又别离。若与傅郡两相辞,不如三魂归旧昔。”语毕,我便将那剑刃握住,欲往喉中刺。
阿勒赤大惊,忙将剑抽回:“你疯了!”
傅麟郡亦是一惊:“我问你,最后的那句,什么意思?”
我怅然一笑:“我腹中,有了我们的孩儿。”
傅麟郡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此话当真?”见我点头,他立时下了马来拉我。
阿勒赤见状,马上将我一把拉起,狠狠道:“你死不死,都是本汗的女人,这几日,就算饿死你,也要将你尸首带至我帐营!”
我被拉着往马车走,听到傅麟郡在背后道:“郡不负妻意,若他要饿死你,我必定陪着一起受苦!”
我闻言轻软一笑,渐渐释然了。
阿勒赤冷笑道:“我看你们能坚持几日!”
自那日始,阿勒赤一直不肯给我进食,我知道,他想以禁食来消我意志。傅麟郡,陪着我风餐露宿,也不吃喝,只是那样静静地陪着我。
每及别人用食,他便吹那首曲子来伴我。
我知道他在近旁,就还活着在我身边,我的心,也就平静了。
我常常喃喃自语:“孩子生下来,该像他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他亦会说:“像谁都好。”
虽然阿勒赤不许他靠近我,但是,他的话,我总是听得见,我的话,他似也听得见。这,便是心有灵犀罢。
此生有你,也足够了。
直到四日之后,他再坚持不住栽倒了下马,我听到他微弱的声音传进我的耳内:“洛儿,奈何桥上,郡等你罢。”
我想下马去找他,可惜我也已无力的了。我想起前世子颐也是载下马而死的,我的心就碎了:不可以,你不可以比我先走。
我的泪水一点一滴落了下来,原来几日不曾进食进水,人还会有泪水的。
我哭了,轻轻拉住身侧阿勒赤的衣裳:“求你,我跟你走,你救救他,给他些吃的。”
他面色十分复杂:“如果我杀了他呢?”
我心下一凛:“如果你要杀了他,先杀了我罢。”
“你就这样执着?”
我哭道:“没有他,我活着与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他也是一样。”
“既如此,又何必救他?”
我含泪道:“你不明白,我只是不想亲看着他先饿死,要死也是我先死……”
他长叹一口气:“来人,给那男子进食!”
我心头一松,慢慢合了双眸:“谢谢。”觉得颓然有些无力之感,脑中一片昏沉,像什么都看不清楚,什么都无力去想。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之时,是他在身侧,他正将我搂在怀内,风拂着他两鬓的白发轻飘飘地动。
我淡淡一笑:“我们……已经死了吗?”
他见我醒来,含笑摇了摇头。
我觉得很无力,微阖双目,过了不一会,他的唇悄悄覆上了我的唇,有丝丝甘泉温温流进口内。
他笑着说:“洛儿,你可知方才,我是怎样喂你的么?”
我无声点了点头:“若永远这样该有多好。”
“永远都会这样。”他将我紧紧拥住,“你知道么?他已放你走了,我们可永远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