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郡诸茶,总不及龙井之产,而雨前细芽,取其一旗一枪,尤为珍品。”[1]
陈镜娇说的随意极了,好像就是那么随口说的家常话,就好比“我今日去逛了街”一般,但陈镜娇面前的人却端着茶碗,良久未动。
乳母不动,陈镜娇也不问,就这么捏着糕点吃。
有些事得自己想明白,光靠着别人点是没用的。
一盏茶凉,陈镜娇三个糕点下肚,面前的人终于有了动作,恭敬地端着茶盏一饮而尽。
那双藏在茶碗后浑浊的双眼终于重现了当初一丝的神气。
“多谢小姐。”她将茶碗放在桌上,挡下陈镜娇想要添水的动作,宽大的袖子滑落下来又被马上拉上去。
可陈镜娇眼尖的看到了那袖子里的旧伤痕。
“小姐,家里散了。”乳母一字一句道。“大老爷此次离家太久了,小姐您不在家中也好过回去,那里已经”她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快成了下人水深火热的炼狱。”
陈镜娇用食指关节抵住太阳穴,仔细思索着。
从上次她回家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了,没想到在乳母嘴中竟是如此。
“小姐,不能再同老爷吵架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没办法说出口,说了便活不下来了,能说的只有您啊小姐。”乳母声音中饱含诚挚,“小姐,即便一句半句也好,一定要让老爷知道。”
乳母说完这些话便要告辞,说她离开的时间太久了,会引起怀疑,具体引起谁的怀疑,陈镜娇问了,她只是摇头,走前给陈镜娇恭敬的做了一礼。
“小姐,这”观澜忧心忡忡的看着陈镜娇。
陈镜娇一盏茶一盏茶的喝,她以为这事情就够糟糕了,但从乳母这话来说,她怎么还经常跟陈天昂吵架呢?
她不仅被迫打怪,而且困难模式逐渐升级。
“叩叩。”
门被敲响,两人齐齐看向进来的红香。
“小姐,楼下有位老丈喝完茶后给您留了一句话。他说,春尖谷花虽上,无二水不可超。”
观澜还在琢磨这莫名其妙的话是从哪来的,身旁的陈镜娇就跟从凳子上弹起来的一样三步蹿到了红香面前。
“老丈可还在?”
红香咽咽口水告诉她估摸着还没走远,陈镜娇便拉开门急忙下了楼。